重,他们几乎看不清十米之外的情况。
“……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卡洛斯突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老大,别吓人啊。”
“等等、安静点!”
他们都屏住了呼吸,于荒凉的大地之上,一阵轻微的、像是有人拖着步子行走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。那是鞋底与土壤摩擦的声音。
杜尔米有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:“这地方还有人散步呢?”
卡洛斯刚想说什么话,就被杜尔米这句话堵回去了。他沉默了半晌,最后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:“继续前进吧。”
他们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,又收敛了笑意,按照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行。那些脚步声并未离去,相反,随着他们的前进,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了。
那些毫无来由的脚步声仿佛藏在雾气之中。只有脚步声,走了那么久、却还没有现身。
也有人察觉到了那些窥觑的目光,但与那些脚步声一样,窥探之人并未露面,因而好像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。
“我们走了多久了?”杜尔米问。
“距离出发……一个小时左右。”
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慢,但是显然没有得到任何收获。杜尔米不再询问。
又过了一阵子,卡洛斯再次停下了脚步。与他们随同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。周围的昏暗程度已经可以说是傍晚——应该说,没有落日的傍晚。
雾气也愈发浓重,好在只是单纯的雾气;但坏也坏在,倘若雾气之中夹杂着别的什么,那他们说不定还没有这么提心吊胆。如今,他们好似在等待一场死亡的宣判。
“四公里。”卡洛斯语气凝重。他再一次暗示,这是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。但没有人动摇。
杜尔米已经走得有些无聊了。他以为这五公里的路程竟然还相当宽容,没有给人们带来任何危险,而仅仅只是精神上的压力与压迫,好像要将人们特地吓退一样。
……又或者,他们已经难以逃脱了?
“那就继续出发吧。”卡洛斯低声说。
就是在这个时候,突然有人说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脚步声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就是我们自己?”
就是他们自己的脚步声,因而如此如影随形;就是他们自己的目光,因而如此粘稠、充满恶意。
“胡说什么!”卡洛斯立刻斥责。
“别吓人啊。”
“怎么可能?我、我可不是那么走路的!”
杜尔米很想说点什么,但他再一次想到了中轴、还有白橡木号那些疯掉的水手。突然一下子,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。人们的神经已经紧绷了,或许下一秒,就会绷断。
这是因为这里已经是神秘侧的领地了,一切都不能按照凡俗世界的常理来理解。
这些雾气、这片土地、这些目光、这些脚步声……
“我认为你们应该回去了。”杜尔米突然说,“到目前为止收获的这些信息,已经可以给你们的雇主交差了吧?”
卡洛斯怔了一下,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其余人却全都摇起了头:“不、不行,只差最后一公里了。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。我们绝对不能。”
他们异口同声,语气和说辞都差不多。卡洛斯的目光震动了一下,可他最终也选择一言不发。
杜尔米随意地看了看他们,最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:“现在是白天。”虽然这天光无法证明这一点,“你们仍有返程的机会。各位,我不希望你们去送死。”
他自个儿去送死就行了,何必拖这群普通人下水呢?
四公里。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周围似乎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,也有可能是他们恍惚之中的、大脑内部的争议。
“果真要离开吗?”
“但是已经走了这么远了……”
“但是,我、我快要疯了,这个地方不太对劲,肯定有哪里不对劲……”
“为什么有那么多脚步声?在讥笑我吗?想吃掉我吗?”
“他们会跟上我,然后从我的脚后跟开始啃咬……”
“不、不,可是,我……我们……”
杜尔米耐心地等待着。他知道这是需要人们自己去克服的东西,无论是疯狂,还是贪婪。传言中的禁区是五公里,而不是四公里;或许在五公里的地方,他们能收获雇主真正想要的信息。
可是,他们真的要走出这最后的一公里吗?
可能过去了很久很久,也可能只是过去了一秒钟,没有一个人动摇。
他们的不曾动摇是因为他们果真贪婪、果真想要赌一把,还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退出了呢?从这里往回走,他们还能逃过他们自己的脚步声的追逐吗?
杜尔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,他试探性地问:“卡洛斯?”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卡洛斯语气深沉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