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享受生活啊。”塞西莉亚用那种甜美的、属于贵族小姐的腔调,相当高兴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阿尔弗雷德并不相信这个说法。具体一点说,他调查过塞西莉亚过去的故事:孤身逃离战场的贵族小姐、领兵建立奥古斯王国的核心力量、拥有能力却并不夺取的治世者候选……
他不认为塞西莉亚果真像表面上那般轻轻松松、无忧无虑。因而他只是含笑望着塞西莉亚,等待着一个真正的答案。
“好吧。”塞西莉亚觉得阿尔弗雷德也是个古板的、固执的人,“我正在等待。”
“等待什么?”
“……连神明都在迫切地找寻拯救世界的机会——连【时历】都需要一位治世者,你没发现吗?”
阿尔弗雷德思索了一阵,最后平静地摇了摇头,他说:“我很抱歉,拯救格拉德就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。”
塞西莉亚:“……”
她觉得阿尔弗雷德还没有认清一个现实问题:你,阿萨克·德兰,你花了二十年就成了治世者!
要是让别的记录者知道了,他们指不定都要崩溃了。难不成阿尔弗雷德以为自己耗费了凡人的二十年光阴成为了治世者,就已经算是拼尽他的全力了吗?奥尔德斯与埃洛特的战争曾经延续了多么漫长的光阴啊!
况且,对于巨面者来说,二十年是多么转瞬即逝的年华!塞西莉亚的年纪都是这二十年的好几倍了!好几十倍!
阿尔弗雷德又说:“至于拯救世界,那听起来更是天方夜谭。”
“我十分赞同。”塞西莉亚乐得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讨论,而不去讨论成为治世者的时间,“因而我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拯救世界之人,但是话又说回来了——我乐意守候那个拯救世界之人的出现。”
“……听起来,您的意思是,您已经等到了?”
塞西莉亚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答案必须等到结局才能知晓。她只是说:“【白日梦】先生是特殊的,您乐意承认这一点吧?这世上,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这样的巨面者了。”
关于这一点,阿尔弗雷德的确认可:至少【白日梦】先生乐意在危机之中庇佑格拉德。为此,阿尔弗雷德感激不尽。
“利文斯通本来该是他的故乡的,但最后却是克里斯琴,还有奈廷格尔……当然了,塔拉纳和弗尼瓦尔也同样应该感到遗憾,还有波尔普恩……”塞西莉亚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别人听不懂的话,然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所以呢?”阿尔弗雷德全当自己在听故事。
“可惜啊,可惜咱们的那位神明,是个疯狂的、偏执的完美主义者。祂为那个孩子安排了最好的命运,也安排了最坏的命运。”说到这里,塞西莉亚突然笑了起来,“但这样的最好与最坏,并非只有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阿尔弗雷德蹙眉,“……还有什么?别的神明?”
“哦,你已经明白了。也是,你也是亲手为自己攫取命运与力量的人。你知道转机和幸运就在那里,你也知道诅咒和厄运就在那里。神明的力量遍布世界……”
在这个时候,塞西莉亚似乎对得起自己的年纪,变得絮絮叨叨起来。
过了一会,塞西莉亚突然说:“现在你应该知道了,很多事情是从三百年前就注定的。”
阿尔弗雷德想了想,终究是点了点头。
即便他打败了奥尔德斯,但治世的变更更多也体现在最近二十年的许多事情上。更往前的时光,因为阿尔弗雷德力有不逮,也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改变世界大体上的格局,所以他遵从奥尔德斯所塑造的历史。
某种意义上,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,毕竟过去的三百年里——除了甘愿认输的埃洛特与最终成功的阿尔弗雷德——无人影响时光与历史的发展。
即便有记录者为了一己私欲而动手,那也影响不了大局。
因此,到了现在,阿尔弗雷德也确实愿意承认,很多事情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决定了。
譬如利文斯通与瓦伦蒂注定是完美的港口城市、注定汇聚地理大发现之后的财富,又譬如多克希尔注定是波尔普恩船长的登陆地——谁叫那悬崖岩石之城如此引人瞩目呢?
再譬如说……雾兰,注定是雾兰。
“你是说,【海镜】?”阿尔弗雷德缓慢地说。
“是啊,看我守候在一座怎样的城市之中!”塞西莉亚如此说,“否则我为何不驻留在克里斯琴呢?”
阿尔弗雷德莞尔说:“我以为这是因为利文斯通才拥有这个时代最丰富的美食、最美味的海鲜、最甜蜜的点心。”
塞西莉亚沉默了一瞬,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说:“也、也可以这么说吧!我确实无法否认……呃、总之就是,永远别忘了,【海镜】才是这个时代最显赫的那位神明!”
阿尔弗雷德十分体贴地跳过了那个令人尴尬的话题,转而说:“也就是说,您认为【海镜】才最终影响了【白日梦】先生的命运吗?”
“是啊。”塞西莉亚的语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