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样的含义吗?
……等等,“诞生”?
故乡是诞生之地。杜尔米想了想,又加了一条:故乡也是生长之地。
“乡”是诞生与生长之地,就好像灵魂也在巨树之上发芽、抽枝,就好像梦境也在一片漆黑之中渲染出斑斓的色彩。
……换言之,“乡”是一切存在之物的根源。
灵魂在生长,因而拥有一棵倒垂之树用以记录一切发生的故事;灵魂在做梦,因而拥有一片梦海用以收藏一切的遐思。因而【乡】也是“乡”,那是灵魂于凡世之外的留痕。
灵魂之乡与梦境之乡,这也算是一种真理侧与神秘侧吗?灵魂为支柱为真理、梦境为遐想为神秘。
可是,死亡呢?
……杜尔米终于意识到,刚刚穆尔为什么会像是在讥讽他的无知了。
灵魂之乡是乡!是灵魂的故乡!
那是灵魂诞生与成长的地方,却并非死亡与沉眠的地方;死去的灵魂另有去处,就像是时间也永远是单向的直线,只能前行、不能倒流。
死去的灵魂当然不可能去往灵魂之乡!
有无数正在新生的、孕育的灵魂,拥挤在倒垂之树的树梢,等待着枝叶的开花结果、等待着他们注定的新生。已逝的亡者不该来打扰新生的婴孩。
……相反……杜尔米十分古怪地想,仅有梦境的遗骸可以葬在灵魂之乡。
杜尔米果真在倒垂巨树上望见过梦境的坟场,无数离奇古怪的梦就葬身于此,形成一片死寂的广阔的墓地。
等等,照这么说……
这一生一死之间,真的没有关联吗?
杜尔米很想爽快地说:当然没有关联!肯定没有关联!
灵魂的诞生与梦境的死亡肯定是凑巧同时发生在倒垂之树。他十分想如此信誓旦旦地说。只是一边在活、一边在死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的,别担心!
可他并不想承认,自己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偏向,和某种宛如梦境一般的、恍惚生发的思绪。
【梦钥】正看守着一个秘密,亦或说是一把锁。祂沉眠在梦境的深处,从这个角度来说,【梦钥】的秘密或许也在梦境的深处。
可是……
【乡】为什么会是“乡”?
倒垂的巨树、灵魂之乡,为什么能通往【乡】?
只有拥有灵魂的生灵才能做梦……人会做梦、哪怕是小猫小狗也会做梦……人鱼没有灵魂,所以人鱼不会做梦……
那飘忽的、渺茫的、广阔的梦境……
……人们说这世上最初的隐秘是一片漆黑。可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是永恒漆黑、不可抵达的:那就是他们的梦。
“梦境存在于神秘侧。”杜尔米喃喃自语,“死去的梦境,诞生了灵魂。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。倒不如说,这是因为他目睹了倒垂巨树的梦境坟场,又听闻死亡的神明暗示“乡”是一切生灵的诞生与生长之地,因而他随意进行了一些联想——他宁愿以为这是随意的、荒谬的!
轻飘飘的梦,就是人们轻飘飘的灵魂吗?杜尔米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。而且,倘若是这样的话,那岂不是说神秘侧为人们带来了灵魂吗?这也太离奇了吧?
杜尔米下意识想否定自己。可是他又突然想起来,那常正的七神似乎都拥有自己的来历。
星星继承了【隐秘】的力量、海洋收获了镜匠的力量、时光锚定了人类的历史、死亡获取了大地的白昼;太阳篡夺了【最初之火】、帝皇创造了不朽王朝。
可是,梦境呢?
什么是【梦钥】?这意思是,梦境是一把钥匙吗?但那是什么锁?祂的副神【门扉】又象征着什么?
不,祂是从锁匠那里得到的力量吗?不、不不,倘若祂是从锁匠那里得到的力量,那祂为什么会成为一把钥匙?祂只有可能是让锁匠打造了一把锁、封锁了一个秘密,而自身成为了钥匙!
这意味着【梦钥】本身就可以通往真相,祂是开启之钥,而不是封禁之锁!
这世上还剩下多少秘密,足以缔造一位神明?甚至是一位即便沉眠、即便永远不会醒来,但也仍旧无人也无神打扰的神明?
甚至连这位神本身的意志也偷偷溜出了自己沉眠的躯壳,以木偶之身抵达凡世,要最后看一眼自己亲爱的人间。
……杜尔米突然深刻地理解了【虚无边境】为什么想要唤醒【梦钥】。
如果是杜尔米的话,以他死不悔改的好奇心,他也会想要唤醒那沉眠的神、想要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、想要知晓连一位神明也必须封锁的秘密。
只是幸运或者不幸的是,其余的神似乎都知晓真相,明里暗里给了他一些暗示。
他或许也不该去碰触那把锁,但他也理应去碰触那个真相。仅有这样,他才对得起自己一直以来的追逐。
……死去的梦,诞生了灵魂吗?
“您似乎在这儿站很久了,先生。”一个略微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