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梦】先生沉浸在祂自己的白日梦之中——看看这个世界吧,先生!
“或许是您亲手建立了这座城市,在未来。”【无人知晓】女士尽可能谨慎地选用着措辞,“而您只是提前做了一场白日梦,提前知晓了那个未来的存在、提前领悟了那个未来的面目……人总是会混淆梦境与现实,不是吗?”
人总是以为自己的头脑、自己的思想、自己的观念,便代表了现实世界的模样;但并非如此。
那只是局限在他们自身的层域之中,萌发于他们自己的大脑之中。而世界?想要让自己的层域成为世界的层域,恐怕没那么容易——你要用足够真实、足够坚实的行动,去贯彻、去改造、去照耀这个世界。
杜尔米,你只是听闻了斯特里特——你也只是听闻了遮兰。
你还不曾让遮兰真正抵达这个世界。
“……是这样吗?”杜尔米愣愣地说,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又觉得【无人知晓】女士说的其实挺有道理的。
斯特里特恐怕确实是未来的遮兰王朝之中的一座城市。
那并非如今的城池。但倘若杜尔米果真能在亚玛利埃找到一条通往雾兰的捷径,那么距离谢兰最近的雾兰土地之上,也的确将会有一座繁荣的城市拔地而起,成为新时代的象征。
稍微想一想,这就是理所当然的过程。而杜尔米只需要在整件事情的过程中稍微推上那么一把:去往那片湖泊。
但是,他仍旧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,某一瞬间突然恍然大悟,并且愤愤:世界啊世界,这跟画饼充饥有什么区别!
世界将遮兰摆在他的面前,便好似将那个“王朝的疆域曾从亚玛利埃至斯特里特”“王朝的声名也从布哈瓦尼传至卡桑米亚”的国度摆在他的面前。
世界告诉他:你并非俗世的国王,但你终将捧起不朽的冠冕。
……然后呢?
哦,然后他要朝着这个目标努力、拼搏,赌上自己的一切,去实现这个愿景、去拯救这个世界!
比如现在,为了建立斯特里特,他就得好好解决亚玛利埃的麻烦、并寻找一条足够可靠的、坚实的通路,让往后的人们能够便捷地前往雾兰……
他干嘛这么做?杜尔米郁闷地想。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?他压根没想做这些事情啊!
他何曾想过建立一个王朝、何曾想过统治这个世界?但世界非得把这些麻烦扔给他,然后说:只要你解决了这些麻烦,你就能拥有一个庞大的、辉煌的王朝啦!是不是很开心?是不是很自豪?
可恶,他又不是十五岁的小孩子了!他干嘛要建立斯特里特、建立遮兰,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未来?
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,神秘侧的任何力量都拥有着相应的代价;即便是神明也束缚在坚实的囚笼之中,将要随着世界一同破碎。倘若他成为这场白日梦,那么他也将消散于这场白日梦。
遮兰从一开始就注定跌落,恰如安德烈·法涅斯曾经也陷入一个可悲的困境。
既然如此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……因为你想改变这片沙漠。
因为你想庇佑这些城市。因为你想拯救这个世界。
因为,你说你想成为一盏灯,驱散这个世界的迷雾、照亮这个世界的黑暗、通往这个世界的未来。
因为,即便你的父母已经离去,你也仍旧希望他们能够以你为傲——在去往世界尽头的时候,你不想让他们失望。
因为……
杜尔米偏头望向外域,他的夜晚;不曾有人与他共享的,孤独而寂寥的这片世界之外的领域。
因为他不想永远沉浸在孤独与悲伤之中,为自己格格不入的灵魂、为自己诡谲离奇的故事。他不想只是成为自己的白日梦,而要成为这世界的【白日梦】——与所有人分享一场美梦。
他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;那是他曾经拥有的、又是他不巧遗落的。
他想这世上不再流传苦涩的歌,而尽情流淌甜蜜的泉;他想这世上的人们不再受黑暗侵袭,而在白昼永享盛宴。
因为,倘若遮兰是一个终将失落的国度——倘若【白日梦】是一场终将破碎的白日梦——那么在那场最初也最终的跌落之前,就让这个国度辉煌一次、就让这场【白日梦】成真一次吧。
你之所想,将会成为世界;这世界的一场白日梦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杜尔米笑了起来,“我明白了:祂还在未来等我,我还在未来等我。”
【无人知晓】女士不能确定这位巨面者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应,她只能模棱两可地试探性地回应:“您?”
“对啊,我!”杜尔米言之凿凿地说,“那个愚蠢的、正在做梦的我!那个将会建立一个国度、统治整个世界的我!那个终将征服真理侧也终将引领神秘侧的我!”
他的话语如此轻狂、张扬,听起来既是自嘲又是宣称,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。
而他那双幽绿色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