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永远不问世事、永远高高在上的神殿先知。
在一切的传闻之中,先知们都对凡俗事物不感兴趣,而只是追求着自己精神的高洁与伟大。可是,在这个世界之中,有如此清晰的一个漏洞、一抹漆黑、一块空白——难道先知们就不为所动吗?
西摩森无论如何都不相信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自言自语说:“所以,这是一个秘密。”
这是一个,被真理侧与神秘侧,共同埋葬的秘密。
只是,这世上有很多秘密,他果真要追寻着这个秘密,继续前行吗?
……他突然想到,亦或是有些好奇,在谢兰的那些关于新大陆的记载之中,尤其是那些古老的、来自大航海之初的那些文稿之中,就没有新大陆本名的相关记录吗?
或者说,在谢兰人与新大陆原住民的交流之中,他们不曾关注原住民是如何称呼这片土地的吗?
在西摩森看来,应该有很多民俗学家、地理学家、历史学家,会对这个问题相当感兴趣啊!
他突然有些懊恼,在船只短暂停留在西岛的时候,他没有下船好好查阅西岛相关的记录了。不过没关系,接下来他们还会去往其他的岛屿,或许在那里,他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。
……等等。
西岛为什么是“西岛”?
雾兰以西的岛屿,并不止西岛一个。为什么只有西岛以地理方位来命名,而没有使用类似于人名的词语?
……会不会是因为,西岛真正的名字,也会像雾兰的本名一样暴露什么秘密,所以才被人为掩盖了,并且随意地用了一个方位词来替代?
一旦发现什么疏漏,西摩森顿时感觉,面前的世界简直漏洞百出。
他沉默地闭了闭眼睛,感到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、复杂的叹息。他意识到,这个秘密很有可能跟雾兰有关,而如果是跟雾兰有关……那就意味着,雾兰的命运,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。
就从那个……无人知晓的,雾兰的真名开始。
多悲哀啊,到了现在,连他们这些雾兰人,都完完全全忽视了这个摆在他们面前整整三百年的问题。到最后,连他们都已经遗忘自己真正的来处,反而也认同了自己是所谓的“雾兰人”。
或许,现状比真相更加残酷。
一只黑鸦掠过了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、森罗海上十分常见的船队。
它尽情地飞舞在阴沉的天空之下,毫不畏惧海洋的怒火。狂风骤雨在傍晚来临,却直到天色微熹才终于平静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让它——她——想到了那位【白日梦】先生。
因为那位巨面者也总是出没在夜晚,也总是在黎明抵达之前消散。祂像是一场真真正正的白日梦,不是吗?可怜人,若是在白昼抵达的时刻还不醒来,那夜晚的鬼魂就要摆弄你的人生了。
【无人知晓】女士一如既往地奔波于两块大陆之间,她总是忙碌,可忙碌之余,却又总会失去自己的目标。
那让她想到自己的幼年,她一无所知地抵达了雾兰,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——她几乎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——可当希尔芙德先知将机会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,她仍旧怦然心动了。
她知道,得到一份力量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。她也知道,她所付出的代价就等同于她的力量。
可在那个时候,她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那个选择。从始至终,她都没有犹豫过。往后,她全然是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代价、那个结局、那个命运……
她只能吞下这份苦果,即便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甘心、永远不可能放弃。
可是,等待吧、等待吧,她只能望着她踏上那条道路,并且死不悔改地走向她命定的终局。
无人知晓。她于无人知晓的时刻仔细品读这份力量,从中读出苦涩的泪水、干涸的鲜血、埋没的死亡、古老的明天。那全都变成了一场【无人知晓】的故事。
连她自己……都无人知晓……不是吗?
接过这份力量的时候,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即便如此,最终的结果还是令她目瞪口呆。往后,她就奔波于暗夜之中,以黑鸦、以无名女士的身份,往来于谢兰和雾兰之间。
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,但她也知道……她仍旧妄图改变。
“紧握你的荣光吧。”她哀叹说,“往后,便是无人知晓的世界了。”
每到这个时候,她都会想到,难不成那位【白日梦】先生最后也会成为一场白日梦吗?这就是神秘侧力量最初也最终的诅咒了——名字就是力量、名字就是诅咒。
雾兰的力量与谢兰的力量,至少在表面上,似乎是毫不相干的。可是,在她看来,两者明明殊途同归。
人们都知晓了神明拥有圣名,那么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,神殿先知所聆听的世界呓语的精粹,也是一种更短小的、更方便的特殊的“圣名”呢?那不过是更渺小的层域、更凝实的质料。
谢兰与雾兰……也是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