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你知道克里斯琴以前有一个下水道的传说吗?说的就是一些被抛弃在下水道里、哭声渐渐断绝的孩子……
“当然,我说的可不只是诺曼·菲尔丁,上头那些老爷们只想着风流快活,下面这些普通人又养不起孩子……克里斯琴的流浪儿越来越多,但能成为流浪儿的孩子,起码都好好活过了生命最头上的几年!”
阿普里尔听闻有些一两岁、两三岁的孩子,就会开始承担特殊的工作,比如清理烟囱。
这事儿对她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,因为她很幸运地受到了孤儿院的抚养,最多也只是在孤儿院做点零活儿,又很快受到了一对好心的老夫妻的收养……
阿普里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突然意识到,那些贵族老爷们不要的私生子,和那些普通平民养不活的孩子——他们的身体里或许流淌着不一样的血,可他们终究还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,甚至是同一个孤儿院。
这个念头本该让阿普里尔觉得可笑、或者觉得荒唐,可她的心里沉甸甸的,甚至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。
她们没继续聊这个话题。
处理完一些孤儿院的事务之后,阿普里尔就离开了。街上的人们还在热热闹闹地探讨着诺曼·菲尔丁变成杀人犯的事情,显然这事儿给一些淳朴的民众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。
阿普里尔今天不用去古董商店值班,她下意识想去劳德大学,想去找一找詹纳教授留下来的笔记和线索,关于迷宫山的一切……
可是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突然有点儿自我怀疑。她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迷宫山的事情——她之前甚至追问那位杜尔米·奈特先生,询问他是不是跟迷宫山有关,她根本不应该问这种问题!
阿普里尔·格雷向来谨慎,即便学了历史,她也从不涉足那些危险的事物,恰如她从来不会踏入克里斯琴的夜色,与其他的克里斯琴市民一样。
之前詹纳教授甚至警告过她,同时也警告了自己的所有学生,倘若有一天他死于意外、或者死于某个历史遗迹,那么他们绝对不可以去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!
这是詹纳教授对自己学生的谆谆教诲,也是一种直白的警告。他警告他们远离那些混乱、那些危险,还有那些无知又怪异的疯狂……他警告他们一定要待在亮堂的、平静的白昼,不必去理会夜晚惨痛的哀嚎。
即便死去的人是他自己,他也仍旧这样警告。
可现在的阿普里尔·格雷却突然产生了一丝恍惚与自我怀疑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调查詹纳教授的死亡……是了,更早之前,她是不是完全不应该学习历史专业?
那真的是她吗?又或者,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掌控着她的人生,推动她向着某个方向前进?她一无所知,却在某个时刻蓦然回首,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偏离了最初的道路。
阿普里尔·格雷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,如此炽热的夏日,她却觉得浑身冰凉、背后生寒。
她开始审视自己的过往,思索、犹疑……不知不觉间,她走到熟悉的古董商店。
……自从那位杜尔米·奈特先生出现之后,本杰明·诺普似乎也更常出现在古董商店了。此时此刻,那位神秘的古董商人就坐在店里。他正读着报纸,想必也是饶有兴致地分析着诺曼·菲尔丁的故事。
阿普里尔犹豫了一下,最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本杰明抬起了头,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这位年轻的店员,最后他莞尔笑说:“看来你身上的问题得到解决了,恭喜你,格雷女士。”
阿普里尔还没来得及说话,整个人就已经懵了。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,最后陷入了一种半懂不懂的恍然大悟之中:她也不知道自己懂了什么,但她好像是懂了。
“人们总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与神秘侧擦肩而过。”本杰明毫不在意地继续说,“一些人可能幸运地躲过一劫,一些人可能不幸地命丧当场,一些人可能无知地继续生活。
“还有一些人……他们身上只是沾染了一些神秘侧要素,未必致命,但却会在某一个时刻推动他们的命运走上另外一条道路。对他们来说,那也可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。
“至于你,女士,事情还没那么糟糕,你幸运地得到了帮助,即便你也不知道是谁帮了你,对吗?不过我想,他可能也不需要你的道谢或者诚惶诚恐。对他来说,那不过是举手之劳……何乐而不为呢?”
阿普里尔愣愣地想,听本杰明这意思,他似乎知道是谁帮助了她?
眨眼之间,阿普里尔就仿佛感到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变得轻快了一些,好像某种长久的束缚与压抑终于得到了解脱。人们从一件不合身的衣物之中解脱了出来,又或者,是人们甩脱了某种外物,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己。
那是神秘侧为真理侧蒙上的一层面纱吗?
这种感觉让阿普里尔觉得轻松,也让阿普里尔觉得恐惧。
她终于苦笑着说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我现在没事了,对吗?”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,“我是受到了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