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杜尔米·奈特。
杜尔米有些摸不着头脑,没明白埃默森的眼神是什么意思。为什么埃默森要这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?杜尔米以为自己已经努力摸索这个世界的模样、努力寻找一个答案与解决方法了。
或许这位冷笑话大师又在思索一个出人意料的冷笑话。为了保护自己的体温,杜尔米决定岔开话题。
他就说:“好吧,我明白您的意思了——也就是说,安德烈·法涅斯追杀教团,其实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们能够分辨清楚,谁才是敌人?”
如果说神秘侧的神明是一群看起来摆在明面上的敌人,而神秘侧的黑暗与力量则是本质上他们想要剔除、想要抹消的东西,那么隐藏在神秘侧之中的教团,就是一个混乱又容易误导人的干扰项。
起初,人们会以为,想要拥有力量、想要在神秘侧拥有一席之地,他们肯定得对付这些神明。
毕竟事到如今,神的位置几乎已经被占了个遍,很难再挤下更多的神。过去,这群神明也的确为了争夺彼此的力量与权柄,而发动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神战,甚至殃及了凡俗世界的土地。
而教团也在其中搅动风云,在这里弄点雾兰神殿的新体系,在那里推动一位【帝皇】的诞生。这很容易更进一步加深人们——追求力量的人们——对于神明的恶意。
更何况,杜尔米也知道了,【太阳】就是首皇的祭司——结合他之前在亚玛利埃的见闻,以及奈特家族的那位镜匠曾经也隶属“最初之人”这件事情,他不得不怀疑,【太阳】的诞生也跟教团有关。
教团就像是一群扰人的疯子。他们可能没有特别强大的力量,可能没有特别庞大的势力,但他们的疯狂可以传染、可以传播,甚至可以扩大。
攘外必先安内。想要彻底解决世界的弊病,就必须制止教团这种为所欲为、躲藏暗处的鬼蜮伎俩。
……只不过,杜尔米仍旧不太明白,安德烈·法涅斯追杀教团的成员,是真的一个一个杀过去,还是某种抽象的层域意义上的指向?
而且,“教团”究竟算是一个具体存在的势力、一批真正活着的神秘侧人士,还是一片难以涉足的层域、一种无法根除的思想?
杜尔米有点儿分不清。到现在为止,他甚至没有真的接触过任何一个教团的成员,只是从各个地方听闻了关于教团的传闻。这是不是有点奇怪了?
听起来教团的成员都是相当古老的存在。可倘若不是巨面者、不是神明,他们真能活到如今这个年代?可倘若是巨面者,那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悄无声息、毫无存在感?
最后,杜尔米又说:“而且……”
他想了一会儿,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想法,但又觉得这样的困扰与迟疑实在不像是自己。
杜尔米就该是好奇的、就该是坦荡的、就该是自说自话自由自在的,他何曾在意过别人的目光与想法?
于是他就干脆利落、开门见山地说:“其实正是你将我引导向帝皇之路的,对吗?你甚至让我决定并且践行了【帝皇】的许诺。这样的做法,跟教团又有什么区别?”
他幽绿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埃默森,竟然也拥有了一丝深沉的压迫感,一种沉凝的冷酷的质疑。
他问:“埃默森,你究竟是谁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