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应如此吗?”
可他却恍然如梦,惊慌失措地说:“什么?我可从没这么说啊,别想着污蔑我啊。”
曾经他是年轻的水手学徒,即便去往雾兰的旅途之中顺手解决了几个麻烦,但他仍旧以为自己是普普通通的水手学徒。杜尔米总是十分费解,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步登天地成了世人眼中的巨面者。
当然、当然,他如今知道自己已然掌握了这份力量。无论他乐意或者不乐意、他想要或者不想要,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,他并不推拒也并不抗拒。
他只是仍旧想要找到真相——他成为【白日梦】先生的真相。
外域的真相。
又譬如说,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侦探,理应留在利文斯通调查那起连环杀人案——都死了好几个人了!明明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,他本就应该参与进去,视而不见才是万分奇怪的。
可他却莫名其妙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、来自亚玛利埃的剧团编剧,因为一场迁延多年、曲折离奇的伪书案,而突然要远赴克里斯琴、远赴亚玛利埃,去寻找一个二十年前的真相……
为了什么?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。
或许神秘侧的传闻总是如此吸引人,亚玛利埃之歌的流传背后也必定存在着阴谋与怪异。
可是当他来到克里斯琴,当他目睹本杰明记忆之中旧日的父母,他却突然察觉到一丝离奇的预感。那种预感就像是外域降临的那一刻——世界好像变得陌生了。
他的目标是什么?
在奥尔德斯治世,他的目标非常明确:前往雾兰、找寻母亲的亲人,顺带了解一下这个世界。
等他在波尔普恩见到外婆与小舅舅之后,他的目标又换了一个:回到谢兰;确切来说,回到奈廷格尔,找寻当初的那个太阳骑士,更进一步挖掘背后的真相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治世发生了改变,杜尔米突然一下子失去了目标,只好随波逐流、走一步看一步……
的确有很多线索汇聚到了他的手里,他也的确发觉了许多神明的秘密、许多新的真相与故事。
可他总觉得哪里很奇怪。
可他……
对了,他好像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巨面者。
他成了【白日梦】先生,而不是成为杜尔米·奈特。
比如说,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在外域行动;比如说,他现在完全坦诚地公开了杜尔米·奈特与【白日梦】先生之间的关联(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,他还是十分心虚的)。
这些都算是他的心理预期之内,很早之前,他就知道外域终有一天会影响他的白日时光。
问题不是这个。
问题是、问题是……
……他为什么踏上帝皇之路?
不,倘若那个失落的王朝就是他建立起来的,而他关于这个王朝的了解全部都来自于遥远的未来……
他为什么要建立一个王朝?
与世人所想不同的是,杜尔米踏上帝皇之路完全不是为了征服领土、获取领民,而是因为,那个时候的杜尔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然掌握了【白日梦】的力量。
为了对抗神秘侧的风险、为了确保旅途的安全,他才要从已知的七位正神之中挑选,选取一条道路、掌握自己的力量。他没有其余道路的天赋,因此才选择了最不需要天赋的帝皇之路。
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,当他逐渐掌握了【白日梦】的力量,他其实压根就不需要帝皇之路了呀!
帝皇之路的力量确实十分好用(主要是用在联系沟通的事情上面),可他为什么要继续成为选民、成为眷者、成为使徒呢?——他现在甚至已经成了使徒!
他是如何一步一步沿着帝皇之路走下去的?
——是因为埃默森。
是因为埃默森突然出现在白橡木号,不久又突然神秘地消失了,让杜尔米对他的身份感到万分好奇。
是因为埃默森给他指明了帝皇之路的划分与路径,并且在他抵达波尔普恩之前,给他提供了争夺神性种子的目标。
是因为埃默森从未否认自己与【帝皇】的关联,而杜尔米将埃默森视作自己不言自明的导师,于是他沿袭并且跟随前人的道路,继续在帝皇之路前进,并且缓慢扩张着自己的领土。
是因为……埃默森告诉他,这世上还留有最后一个成神的席位,“你要成神吗?”
是因为,那常正的七神。
是因为那常正的七神将真相摊在他的面前:世界将要毁灭了,而拯救一切的机会就掌握在你的手中。你要去往世界的尽头、你要承担这样的重负;在必要的时刻——你甚至要弑神。
杜尔米将信将疑、半信不信。
外域寂静也纷乱、纷乱也寂静。在每一个夜晚,杜尔米只是栖息在世界的碎片之中,来者不拒、挨个好奇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——或许是从他离开奈廷格尔的那个时刻开始,无数窃窃私语与呢喃细语就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