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有数量匪夷所思、来源难以描述的财富。
这些财富基本只属于家族的核心成员,而与之联姻的其余贵族后代——比如贝西莫·博伊尔这样的人,就很难真的接触到奈特家族的秘密。
可尽管如此,阿道弗斯·奈特,作为奈特家族罕有的叛逆之人,他却仍旧拥有这个光辉厚重的姓氏,仍旧享有“奈特”的财富与荣光。
贝西莫无法不感到困惑——为了杜尔米·奈特的来访。
他只是比杜尔米大了五岁。
硬要计算亲属关系的话,贝西莫的母亲的外祖母跟杜尔米的父亲的祖母是同胞姐妹,所以杜尔米是他的表弟。
这样的亲戚关系已经挺远了,不过在利文斯通,奈特家族的亲戚并不多。所以在新年家宴的时候,贝西莫一家也曾受邀前往。小的时候他还捏过杜尔米的脸,虽然他很怀疑杜尔米还记不记得这事儿。
当然了,要是杜尔米·奈特纯粹是来找他玩的,那他可再欢迎不过了。
很快,杜尔米·奈特与一个年轻人、一个中年人、一个女人,他们就一起出现在了贝西莫的面前。酒精让贝西莫没能认真打量这个陌生的表弟,但是一打眼,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……考虑到奈特家族跟神秘侧的关联,贝西莫可能是感到了那么一丝微妙的警惕吧。但他很快就无所谓地扔掉了那些想法。
他问:“杜尔米?”
“你好啊,表兄。”杜尔米挺有礼貌地说,他们刚刚在马车上算了挺久的亲戚关系,“我是杜尔米·奈特,如果你还记得的话。这是我的助手,肯·林恩。这位画商恐怕就不需要我来介绍了。而这位女士是画商的秘书。”
画商点头哈腰地跟贝西莫打招呼。
他们各自落座。
贝西莫随便地点了点头,也很随便地问:“找我干嘛?”
杜尔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,顺便瞅了旁边的阿切尔·英尼斯一眼——哟,木偶大师也在啊。他说:“这位画商都来了,还不明显吗?我是一名侦探,表兄。我是来查案子的,那幅丢失的画。”
咚地一声,贝西莫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地上了。他差点酒都醒了,惊愕地问:“你说你是什么?”
“侦探。”
“侦探?!”贝西莫说,随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,“一个奈特,去当侦探!这可真是个大乐子,你简直比你的父亲还要叛逆!”
杜尔米:“……”
怎么,他就非得去信仰【海镜】不可吗?再说了,【海镜】是不是得先跟森之神殿抢人啊?
于是杜尔米礼貌地说:“我想奈特家族不会置喙我的职业选择。”
“真的?你为什么敢这么确定?”
因为伊文思·奈特是他的领民。仅此而已。顺带一提,西摩森·弗尼瓦尔也是。
所以,无论是奈特家族还是森之神殿,他们都管不着他。
杜尔米突兀地一笑,回答:“因为这里是利文斯通。”他耸了耸肩,“我又不在塔拉纳。他们可管不到我。”
这才是属于一个年轻人的回答。
贝西莫笑得更大声了。他身上果真有一种放浪形骸的气质。杜尔米注意到一旁的阿切尔·英尼斯轻轻地皱了皱眉,显然是杜尔米的回答过于离经叛道(也可能是因为贝西莫笑得太大声了),但这说法却让贝西莫开怀大笑。
过了一会儿,贝西莫不再笑,他问:“这么说,你是来调查那幅失窃的画?”
“是的。”杜尔米说,并且尽职尽责地问,“所以,保险箱的钥匙在你这儿吗?”
贝西莫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在我这儿。”但他想了一会儿却想不起来放在哪儿了,于是转头问管家,“钥匙在哪儿?”
管家轻声回答:“放在您的书房抽屉里了。需要我去拿过来吗?”
“当然。去拿吧。”
杜尔米盯着管家离开的背影,不知道为什么,却突然产生了一种离奇的念头。因而他兴致勃勃地说:“我猜那把钥匙已经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?”贝西莫十分怀疑,“……你想说城里的连环失窃案?”
在整个调查过程之中,杜尔米其实没想到连环失窃案,因为现在这个案子跟之前的连环失窃显然不太一样。但贝西莫的这个说法却让杜尔米也突然怔了一下。
阿切尔·英尼斯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。
果不其然,过了一会儿,管家回来了,并且略微慌张地对贝西莫说:“那把钥匙不见了!同时不见的还有一叠钞票。”
贝西莫完全没有丢失东西的烦恼,反而还兴致盎然地问:“什么时候丢的,你知道吗?”
“昨天中午仆人去打扫的时候还在,没说丢东西了。”管家将那位仆人喊了过来,作为人证,“可今天就不见了……”
“昨天中午之后,那把钥匙不见了。”杜尔米很客观地描述,“然后又过了几个小时,昨天下午,那幅画就不见了。”
所有人都默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