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欲裂
“你要知道,到了现在这个时刻,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。”
他听见那个声音在自己的大脑里,这么说。
他觉得头疼欲裂。老实讲,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如此。可如果仔细一想,“最近”?最近一段时间是多长的时间,他竟然已经记不清了。这头疼似乎很短暂,又似乎很漫长,就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他柔软无害的大脑里。
然后这根针搅啊搅、搅啊搅。最开始他还试图反抗,后来他的大脑已经被搅成一团浆糊了,像是一块被摔碎了的豆腐,于是反抗这个念头也跟着一起消失了。
他疑心有什么东西悄悄潜入了自己的灵魂。可他甚至不记得这件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慢慢地,伴随着头疼,有什么东西开始跟他说话。
一开始他惊慌失措,恐惧地询问:“你是谁?”
而那个声音却什么都不回答,只是用冰冷的语气恐吓他、吓唬他。那一阵他总是彻夜彻夜地沉浸在噩梦之中,甚至怀疑那并非噩梦,而是真正的现实。
后来他习惯了这种头疼。如何不习惯呢?他只能习惯。他求助过医师,求助过森罗协会、也求助过太阳教廷。可他们都无能为力。最后,他们只能劝他好好休息,告诉他,是因为他太过于操劳岛上事务,所以才会一直头疼。
他却不敢说自己听闻了一些奇异的声响,在梦里、在大脑里、在泥土的芬芳之中。
慢慢地,他就明白了。那些声音就来自于他自己,是另外一个他在对他说话。那个自己就一直藏在他的灵魂里;不知道为什么,原本始终沉睡的那个自己,突然有一天醒了过来。
“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。”他重复。
“没错。”那个声音骄矜又满意地回答,“可惜准备好的东西还是少了一些。我早就告诉过你,那些珍贵的生物应当自己亲自去取,可是你却不愿意,说什么眼下是西岛与布卢默家族合作的关键节点——那又怎么样?还有什么比我们正在操持的事情更加重要的东西?”
“朱利安·邓莫尔船长是最靠谱的。二十年前,他就是在这里获得了一艘船。这二十年里,他出过什么事?”他辩解,“你要知道,就算我自己过去,也未必能找到比他更靠谱的船长。这就是森罗海。”
“我愿意承认这一点,可他就是丢了东西,二十年前的幸运不会永远持续。而且,我告诉过你,你应该杀了他,而不是放他离开。”
“留下他的性命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还能多一个……”
“多一个?他弄丢了那么多的生物。”
“我总不能去中轴寻找。眼下也来不及了。”他回答,“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。”
那个声音不再说话了。于是他也不再说话。他坐在椅子上,面目苍白,但目光却很平静。他怀疑这事儿不会那么顺利地进行,毕竟很多人、很多事都凑到了一块。
可是他转念又想,或许恰恰是如今这样的乱局,才能让他浑水摸鱼。
他想到布卢默家族的事情,想到那位神秘的【白日梦】先生,想到西岛……最后,他垂眸轻声祈祷:“母亲啊,愿您安好、愿您安稳……愿您沉眠。”
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:“你仍旧期盼祂沉眠吗?可既然你信仰祂,那不该盼望祂苏醒吗?”
“母神的决定不需要我们过多置喙。”
“真的?”那个声音嗤笑了一声,然后陷入了彻底的沉寂。
于是他又开始了虔诚的祈祷,可这么祈祷的时候,他却控制不住地想到那句话。他想,他真的不期盼母神的苏醒吗?而这个念头又很快带来一阵头脑的刺痛。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。
片刻之后,他睁开眼,望向西岛深冬之日宁静的土壤。他想,在这个冬日过后,母神也可以迎来温暖的春天了。
隔了一会儿,有人在敲门。
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
“岛主大人,布卢默家族的那位小姐同意了我们的请求。”
卡利恩·伯恩赛德抬起头,他脸色苍白、波澜不惊,只是问:“除此之外呢?”
“她想要去西岛的档案馆。”门外人停了一停,“恐怕她指的是档案馆二层。”
“既然是布卢默家族的小姐,那就领她去吧。只是我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,恕我不能陪同。”
“明白了,大人,我这就去回复。”
“至于西岛与布卢默家族合作一事……明日准备一场盛大的晚宴,来宣布此事吧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门外人离开了。
尽管说了这么多正事,但卡利恩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。他只是伸出一只手,抵住了自己的脑袋。他想,那头颅的疼痛好像有万钧重量,让他必须得用双手支撑一下才可以。
因此,其他的事情他都管不了了,都随便了——他只需要听从那个声音的吩咐,去做那些事情,然后就能够缓解自己的痛苦。
至于西岛?西岛与布卢默家族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