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【力量】来解决外域带来的烦恼,现在他却怀疑,他得用外域来解决【力量】带来的烦恼。
杜尔米就站起来,朝脑子先生挥挥手,说:“好吧,那就这样,回见。”
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,又自说自话地离开。
不过在脚步踏足船舱之前,杜尔米又突然停住了:“最近【乡】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?”
脑子先生依旧软绵绵地扒在桅杆上,说:“【乡】永远都有意思。”
杜尔米眨眨眼睛,说:“我是指,骑士长女士的‘琐事’。”
海沃德·诺伊斯突然僵住了。有多少人知道凯瑟琳·贝休恩曾经随口提及“琐事”?可他又想到,白日梦先生永远是这样神出鬼没,是白日的影子、是夜晚的游灵。
或许白橡木号发生的一切,都在白日梦先生的注视之下。
于是海沃德轻出一口气,说:“那恐怕就是,关于雾兰矿场出事的传闻。”
“矿场?”杜尔米惊异地重复,“一场凶杀案吗?”
“……您这不是比我更清楚吗,白日梦先生?”
杜尔米抓抓头发,心想,他只是不小心在【时历】的钟楼瞧见了一份报纸……好吧,外域又偷偷给他塞了点有趣的“藏品”。
但那不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吗?
不过,既然那与【时历】有关,时间的定义就好像一瞬间模糊了。说不定那根本不是二十年前,说不定那也只是某种虚假的可能性。
他不禁抱怨起来:“我讨厌这种不确定的东西!【时历】把整个世界都搞乱了。”
脑子先生大约是无语地瞧着他。
最后,海沃德半真半假地安慰杜尔米一句:“倘若我们是普普通通的人类,那么我们只需要沿着命运既定的轨迹前进下去。无人也无神在意我们。可我们却已经踏上了力量的道路。”
“混乱的命运就是代价吗?”
“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杜尔米语塞。
脑子先生又说:“事实上,那说不定只是最微小的代价。因为除却【时历】的信徒,谁也瞧不见那些可能性。我们永远只是错失、错过。”
但他也瞧得见。杜尔米心想。他忍不住摇了摇头,然后离开了。
他的身影没入船舱的阴影之中。
在船舱腐朽阴森的气味之中,他竟然听见一些窃窃私语。一开始他以为那与利文斯通的窃窃私语差不多,但很快他意识到那来自于人类的对话。
他沿着声音的来源前进,不久之后抵达了船舱的深处。这里已经完全漆黑,杜尔米就拿出了骑士长女士馈赠的提灯。
“……又忘了问那盏灯是怎么回事。”他拍了拍脑门,“谜题实在是太多了。”
好在他们前往雾兰的旅程还剩下漫长的时光,足够他浪费。
他在一扇门前站定。他试图回忆这扇门对应现实中白橡木号的哪里,可想了半天,他竟然没想出来。白日好像根本不存在这扇门。所以这又是外域不知道从哪儿掰来的碎片。
但受限于白橡木号的位置与现实情况,外域能做的也不是那么多。
比如那位无名的小说家,显然也是曾经前往雾兰的一名乘客。只是不知道他来自哪里、又处于哪个时间段。
……现在,杜尔米对这个世界的“时光”,也产生了一种捉摸不定、模棱两可的感触了。
他一边想,一边推开门。
门内竟灯火通明,十分亮堂。
这是一间起居室,有两人在这里聊着天,杜尔米听见的窃窃私语就来自于他们。其中一人是劳伦特·霍索恩,另外一人同样是杜尔米认识的人——那名出现在时历钟楼门口的老者。
在杜尔米走进来之后,那些谈话的声音就一瞬间消失不见了。
杜尔米惊异地瞧着他们,他们也惊异地瞧着杜尔米。
“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”杜尔米摊了摊手,“但我想说,我只是不巧推开了一扇该死的门。”
“【梦钥】的信徒?”
……梦钥的信徒到底有多常见?
杜尔米面不改色地点头。
“你推开了一扇不该推开的门。“那名老者的语气说不上愤怒,只是相当客观地描述,“你刚刚成为选民?”
“……呃……”杜尔米迟疑了一下,然后含糊其辞地说,“我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“刚刚成为选民,的确无法熟练地掌握【钥匙】的力量。”老者含蓄地抱怨了一句,“你应该跟随你的导师多学习一段时间,而不是随意推门。”
他好像已经非常迅速地完成了整个事件的推理过程。
杜尔米也跟上了他的思路,一起完成了推理过程。
也就是说,【梦钥】的选民在开门的时候,门后可能并非是他想象中的目的地。虽然杜尔米不知道外域是怎么把他弄来这里的,但对面的老者已经完成了误会与脑补的全过程。
很好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