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了三下门,推门而入。
“老太太,一大妈,吃完了?”他把袋子往炕上一放,笑着开口,“哟,还剩仨馅饼?一大妈您自个儿吃了得了,柱子送的时候专门给您留了一份。”
黄秀芬一听,乐得合不拢嘴:“这好东西难搞得很,老太太爱吃,留着明早配粥。”
李青云摆摆手:“嗨,给您带了就是让您吃的,明天还有明天的,怕啥?”
他转向聋老太太,咧嘴一笑:“老太太,明儿咱喝羊肉汤,啃白面馒头,怎么样?”
说着,已经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这些东西搁在聋老太太年轻那会儿,或许压根不算什么稀罕物,可放到现在,那可真是顶尖的好货。别说普通老百姓了,就是个处级干部家里,也未必能凑得齐这一整套。
李青云笑眯眯地掏出两颗巧克力,递到聋老太太和一大妈手里:“老太太,一大妈,尝尝鲜,这可是从美利坚空运来的洋玩意。”
聋老太太捏着巧克力翻来覆去瞅了半天,眉头一皱:“这啥?黑不溜秋的,跟药丸子似的。那群黄毛鬼子也没见多厉害,整点这种破药片还当宝贝供着?”
话音未落,她倒是一口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脸都皱成一团:“甜不甜、苦不苦的,啥味儿都分不清,谁家造出来的怪东西。”
李青云看得直咂舌――这老太太心真大啊,换他,别人给的东西都不敢吃,生怕里头下蛊,当场暴毙。
一边的一大妈却瞪圆了眼:“哎哟喂,我活了半辈子,临老还能吃上外国货!这叫啥……巧克力是吧?”
聋老太太立马补刀:“啥力都不好使,难吃得很。你拿回去吧,还是咱四九城的老酥糖实在。”说着又拈起一块酥糖,咔哧一口,满脸满足。
李青云眨眨眼,心说:您老这是真不怕我毒死你啊?
他又拧开一瓶山楂罐头,递过去:“您再试试这个,东北产的山楂,酸甜可口,绝对嘎嘣脆。”
一大妈麻利地从厨房端出小碗勺子,把罐头舀了出来。
“嗯!这个好吃!”聋老太太尝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,“酸中带甜,爽口得很!秀芬你也来一勺,三小子带来的东西,跟供销社那些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,强太多了!”
李青云心里门儿清:这哪是普通货?王明辉那家伙可是商务部副局级干部,专管外宾采购,家里吃的全是特供品,能差得了吗?
“老太太,您再瞧瞧这些――牛肉罐头、奶粉,还有麦乳精!这奶粉上全是洋文,一般人见都没见过。麦乳精更是金贵,有钱都买不到。老易干了一辈子七级工,连一张麦乳精的票都没摸过。”
“还有这小米,油光锃亮的,明早给您熬锅粥,再烙几个牛肉馅饼,您这日子,比轧钢厂杨厂长过得还滋润。”
一大妈一边收拾一边念叨,每拿出一样就给聋老太太过目,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,乐得合不拢嘴。
李青云暗赞:一大妈真是个人精,嘴皮子一动,全是在给我加分。
“嘿嘿,说真的,老太太现在这生活,还真甩了杨厂长十八条街。那倒霉蛋被人打得住院,牙都掉了好几颗,现在只能喝米汤度日。”
“噗――哈哈哈!”聋老太太和一大妈一听,笑得前仰后合。
聋老太太吃完半碗山楂罐头,放下勺子,看着李青云说道:“三小子,咱也不绕弯子了。不管你图啥,这份心意,老太太我收下了。我的身份,你也差不多猜到了七八分。让我安生过几年清净日子,行不行?”
“你要的东西,我心里有数。放心,时候一到,我自然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李青云眨了眨眼,心道:哟呵,老聋子要摊牌了?山里的狐狸碰上山里的猴,谁也别装聊斋那一套。我巴巴地供着你,好吃好喝伺候着,等你哪天嘎嘣一下蹬腿了,我找谁说理去?
心里这么想,脸上可不敢露。
只见聋老太太慢悠悠打开炕柜,拎出一个旧木匣子。
李青云一看这匣子就头皮发麻――怎么又是这套路?以前人咋都爱藏东西在木头盒子里?不是匣子就是箱子,再不就是盒子,就不能换个花样?
可当匣子一打开,他瞬间闭嘴了。
里面静静躺着十三枚大清金币,金光微闪,沉甸甸的压人心神。更扎眼的是,还有一只金丝楠阴沉木雕的精致小盒。
李青云瞳孔一缩。
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金丝楠阴沉木做的盒子――刘海忠家那对犀角杯,就装在这样的盒子里。
那对犀角杯值多少钱?这么说吧,只要他现在躺平不干,等到2020年之后,光靠那对杯子,老李家三代都能活得像土皇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