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头皮一炸,脸上的假笑险些分崩离析。
她猛地拔高了音量,厉声呵斥那两个抬箱子的御林军:
“没长眼睛的东西!门槛那么高看不见吗?若是把里头的玉雕磕掉了一个角,把你俩劈了当柴烧都赔不起!”
两个御林军被骂得一激灵,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磕到了门槛。
但相府大小姐的脾气京城皆知,谁敢顶嘴。
他们只能连声告罪,手忙脚乱地将那口沉得要命的箱子重新抬稳,快步迈进大门。
裴临站在台阶下,将这番欲盖弥彰的把戏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拆穿,深邃的眼眸里反而漾开一抹纵容的笑意。
“昭昭受惊了。下人笨手笨脚,改日我挑几个机灵的送到相府,供你差遣。”
裴临温声细语地留下一句,这才转身登上车驾。
直到三皇子的马车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,楚明昭才感觉肺里的空气重新流通。
她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,冷风一吹,冻得有些打寒战。
这该死的狐狸精,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楚明昭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端庄仪态,一路跟在箱子后面,像个押送绝密军情的镖师。
一路穿廊过院,终于将这尊大佛请进了自己的闺房。
她抓起一把金瓜子随意打发了几个御林军,这才反手插上房门。
楚明昭从袖口摸出钥匙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,捅了两次才对准锁眼。
咔哒一声,铜锁落地。
楚明昭后退半步,稳住心神往里看去。
只见狭窄的箱笼里,裴宴高大的骨架狼狈又委屈地折叠着。
他双臂死死抱住膝盖,脊背紧绷,乌黑的乱发被冷汗浸透,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听见动静,那双紧闭的眼眸倏地睁开。
楚明昭被他这眼神盯得后颈发毛,心里暗骂。
自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他运回来,他倒好,一副要吃人的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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