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,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
宋知予站起来,“秦氏禁足三个月。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出院子,不许见客,不许管府中事务。”
管家的脸抽了一下。
秦婉卿是主掌中馈的,禁足三个月,府里的事谁来管?
可他没有问,只是躬了躬身,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宋知予又开口了,“三公子宋秉恒,从今日起,由江氏抚养。”
前厅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议论声更大了。
把三公子从秦婉卿身边带走,交给江月汀抚养,这是比禁足更重的惩罚。
秦婉卿被禁足,还有出来的一天;
孩子被带走,那就是剜她的心头肉。
宋知予没有解释,也没有停留。
他转过身,走了出去。
前厅里的人站在那里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没有人敢说话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秦婉卿听见的时侯,正在屋里让针线。
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绣。
她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低着头,一针一针地绣着那条帕子。
帕子上绣的是一对鸳鸯,已经绣了大半,只剩最后一对翅膀。
丫鬟翠儿被发卖了,送到北边的矿上去了。
她这辈子大概都回不来了。
禁足三个月,不许出院门,不许见客,不许管府中事务。
这些她都认了,可把恒儿从她身边带走,交给江月汀?
那个自已都没有孩子的女人,能养好她的儿子?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不是哭出声的那种,是无声无息的,一滴一滴地落在帕子上,把那对鸳鸯洇湿了。
她看着那对鸳鸯,忽然觉得可笑。
她绣了一辈子的鸳鸯,到头来,自已却成了孤家寡人。
江月汀听见消息的时侯,正在屋里插花。
她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插。
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她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。
三公子交给她抚养。
那不是她的孩子,可她不能拒绝。
她知道这是老爷对她的惩罚,不是惩罚,是试探。
他要把三公子放在她身边,看她会不会借此上位,会不会借此跟秦婉卿争,会不会借此对付阮苓。
她不能。
她不敢。
她只能安安分分地养着这个孩子,把他当成自已的,不,把他当成老爷的,不偏不倚,不亲不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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