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确认少年呼吸平稳,睡得安稳,他才缓缓起身。
半刻钟后,李福全领着太医院院判江知沐匆匆赶来。
江太医拎着药箱,轻手轻脚走进客房,见到屋内端坐的帝王,正要行礼,便被元定尧一道冷厉目光止住。
“不必多礼,动静轻些,过来给他诊脉。
”
声音压得极低,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床榻上安睡的少年。
江院判心下一惊,不敢怠慢,轻步走到床边,跪坐下来,三指轻轻搭在沈霁露在被外、纤细苍白的手腕上。
他的神色随着诊脉的时间增长一点点凝重起来,原本平和的眉眼渐渐锁起,眉头越皱越紧。
搭在腕上的手指轻轻变换位置,反复探了三遍,才缓缓收回手,对着元定尧躬身低头,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陛下,这位公子的脉象……有些堪忧。
”他神色渐渐凝重,眉头越锁越紧。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与凝重,细细禀报道:“这位公子是先天禀赋不足,五脏皆弱,尤以心脉为最,先天心疾扎根极深,再加上后天调养不当、劳累受寒,此次是呼吸不畅兼风寒入侵,引发了心疾与喘症,有些耗损心气。
”
“除此之外,小公子双腿曾经骨裂过,虽然伤养好了,但骨缝之中留有寒湿瘀堵,每逢阴雨天气或是用力不当,便会引发刺骨剧痛,长久下去,不仅无法行走,可能还会牵连经脉,加重心疾。
”
“此次病发虽暂无性命之忧,却还是要注意不能劳累。
需静心温养,药石不离,否则稍有不慎,便会反复发作。
”
元定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,闷痛得厉害。
元定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,闷痛得厉害。
怎么会差到这般地步。
先天心疾,腿带残伤,五脏俱弱,连风吹一点、劳累一分都受不住。
沈光启怎么养的孩子?
“可有法子调理?”
“臣会尽心开方,温补心脉、舒筋止痛,只是……公子底子太薄,见效会极慢,需有人日夜精心照料。
”
元定尧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沉定:“开药吧,一会让人熬好送进来。
”
“臣遵旨。
”
江院判刚退到一侧,门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用想也知道,必定是听闻消息赶来的长公主元明华。
元明华一身绛红色绣折枝牡丹的华服,头戴赤金镶珠凤冠,妆容华贵大气。
她一听说自家弟弟在自己府中抱回一个病弱少年,还特意传了太医院院判前来诊脉,心下一时又是好奇又是担忧,当即便遣散了宴上剩余宾客,匆匆赶了过来。
她刚要推门,便被守在门外的李福全拦住,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,指了指屋内,示意里面的人还睡着。
元明华立刻会意,放轻了脚步。
一踏入屋内,她的目光便下意识投向床榻方向,只一眼,便彻底怔住了。
她弟弟面色凝重的坐在床边,床榻上则躺着一位陌生的少年,面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,却又带着几分病后的透明脆弱,唇色浅淡如粉樱,睫羽纤长浓密,如同蝶翼般轻轻垂落,即便在睡梦中,眉头也微微蹙着,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那孩子生得当真极好,清隽绝尘、温润如玉,眉眼精致得如同画匠精心勾勒一般,可惜的是,即便裹在厚厚的锦被里,也能看出身形单薄纤细,不似寻常健康模样。
这是……谁家的孩子?
竟能让她这位素来冷硬不近人情的弟弟,上心到这般程度。
直到元定尧一道淡淡的目光扫过来,她才回过神,连忙收敛心神,轻步走到帝王身边,压着声音,极低极低地开口:“陛下,这是怎么回事?这位是……”
“沈尚书家的幼子,沈霁。
”元定尧声音低沉,目光依旧落在沈霁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宴上人多嘈杂,他心疾犯了,朕带他过来歇着。
”
短短一句,信息量却极大。
元明华心中一惊,沈尚书家的六郎沈霁,她也曾听说过,京中人人都说这位沈六郎是位病美人,才情绝世却身缠顽疾,今日一见,倒是名不虚传。
便在此时,床榻上的人轻轻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