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幅《破碎的镜子》,"林书熠突然说,指向乔伊刚才站立的画作,"我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受。今天我发现,那些碎片中的人像虽然扭曲,但眼神都很真实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"
乔伊怔住了。这是她创作时埋藏的隐喻,连她自己都未曾向任何人提起过。她缓缓转头看向林书熠,他正专注地凝视着画作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牛仔衬衫,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看画时的神情总是那么专注,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那幅作品。
"你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"她轻声说,胸口涌起一股暖流,那暖流迅速蔓延至全身,让她冰冷的指尖也开始回温。她注意到林书熠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,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林书熠转过头,对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,那笑容仿佛能驱散画廊里所有的阴霾。"因为我在乎你的一切啊,傻瓜。"他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那触感让乔伊的心跳漏了一拍,"包括你的画,你的想法,你熬夜时爱喝的咖啡牌子。。。"
乔伊突然感到眼眶发热。这样简单纯粹的关怀,与刚才傅寒川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仿佛那个男人会突然从某个角落出现。她的视线扫过画廊的每个角落,在确认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后,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。
但记忆却不受控制地涌来,她想起那天晚上傅寒川对她所做的一切,在她身上无休止的抚摸,对林书熠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"乔乔?"林书熠担忧地皱眉,他温暖的手覆上她的,"你真的没事吗?你的手在发抖。"
乔伊强迫自己保持平静,她挤出一个微笑,希望它看起来不那么勉强。"没事,"她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,"只是。。。眼睛有点不太舒服。可能是这里的灯光。"
林书熠没有追问,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。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,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。"要不要去吃点东西?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意大利餐厅,有你喜欢的提拉米苏。"他眨了眨眼,"老板说他们的咖啡豆是从托斯卡纳空运来的,你一定会喜欢。"
乔伊感到喉咙发紧。他总是这样,记得她所有的喜好,连她随口提过的小事都放在心上。而她却对他隐瞒了那么多。
"好啊,"她轻声回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,任由他牵着自己向门口走去。
经过《破碎的镜子》时,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。画中那些碎片里的人像似乎在无声尖叫,而最大的那片镜子里,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黑衣人影。
画廊外,阳光明媚得刺眼。乔伊抬手遮住眼睛,恍惚间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。车窗漆黑,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穿透玻璃,牢牢锁定在她身上。
"怎么了?"林书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"没什么。"乔伊迅速别开脸,"我们走吧。"
她加快脚步,仿佛这样就能逃离那些如影随形的记忆。但内心深处,她知道傅寒川想干什么。晚上十点,老地方。这个约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头顶,而时间正一分一秒地逼近,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。。。
餐厅里飘着新鲜罗勒与帕尔马干酪的香气。林书熠在说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,修长的手指在餐巾纸上画着纠缠态示意图,向乔伊讲述着项目的研究进展。
"如果这次原型机测试成功。。。"他眼睛亮得像装进了整个托斯卡纳的星空,而乔伊的注意力还停留刚刚在画廊傅寒川说的那些话语。
提拉米苏送上来时,奶油层上的可可粉拼出爱心形状,边缘有些歪斜,像是甜点师在匆忙中完成的最后一笔浪漫。
乔伊盯着那个不完美的爱心,银勺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咖啡馆的暖光打在瓷盘边缘,将甜点的阴影投在林书熠正在涂画的餐巾纸上——那些纠缠的量子态示意图线条狂乱得几乎要飞出纸面。
乔伊的勺子终于戳进奶油层,咖啡酒浸润的手指饼干在压力下渗出深褐色的液体。那颜色让她想起母亲病房里浸泡药棉的褐色消毒液,想起护士用镊子夹起那些吸饱药液的棉球时,液体滴落在金属托盘上的声响。
"我下午画廊还有事,吃完我得回去了",在乔伊的再三思量下,还是决定不告诉林书熠目前母亲的情况,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研究的项目工作很忙,不想给他施加压力,一方面也是怕他知道她跟傅寒川之间的一切。。。。
医院走廊永远飘着消毒水的气味。乔伊站在ct室门外,透过玻璃窗看母亲苍白的脸陷在机器圆环中,仿佛一颗正在被扫描的脆弱行星。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带她去天文馆,投影仪将银河洒满穹顶时,母亲说每颗星星都在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