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檐各悬一枚风铃,山风过处,叮咚作响,与晨磬余韵隐隐应和。
抵达时,阁前广场已聚集了上百名弟子。
众人围成数个圈子,中央各有一位真传端坐讲解。
目光扫过,选了靠西侧的一处圈子。
讲道者是位面生的女修,着月白道袍,发髻斜插一支青玉簪,正讲解水行灵气与经脉温养之要。
李晏在圈子最外围寻了个石墩坐下,耳窍微张,专心聆听。
“水行灵气,性柔而韧,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
女修并指虚划,凝出一缕淡蓝水汽,蜿蜒流转,
“然引入体内,须明其润下之性。
若强行导其上行,易成寒湿淤塞,反伤肺腑。”
顿了顿,扫过众人:“故而水法修行,首重顺势。
足少阴肾经起于涌泉,正是水气自然升发之径。
许多同门急于求成,试图以意强行引导水灵贯注全身,实是舍本逐末。”
这番话,与李晏《蛰龙篇》开尾闾关时体悟暗合。
他暗暗点头,心镜自然映照,将女修演示的水灵流转轨迹拓印下来。
正听得出神,身后忽然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“瞧见没?赵师兄今日也来了,就坐在东边那圈。”
“赵元青师兄?他可是器阁嫡传,平日眼高于顶,怎会来云阁给记名讲道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许是看中了哪位师妹?”
李晏耳廓微动,不动声色。
目窍余光瞥向东侧,见赵元青端坐圈中,正讲解金行锐气与法器祭炼。
说话不疾不徐,指间把玩着一枚银白剑丸。
丸身灵光吞吐,引得周围弟子目不转睛。
但李晏注意到,赵元青的目光,偶尔会掠过自己这个方向。
倒不是看他,而是看他西侧不远处,周明正坐在那里,听得专注。
李晏心中微动,收回目光,继续听水法讲解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各圈讲解渐入答疑。
有弟子问及水行功法与木行相生之理,女修耐心解答。
又以真气演示水生木的灵气转化过程。
李晏凝神观察,心窍明光流转,忽有所悟。
闭目内视,尝试引气海中水灵上升,过尾闾,透夹脊,至玉枕,依润下之性,任其自然渗透。
渐渐地,玉枕关那点清凉气流壮大了半分,稳固度提升了三点。
心镜映照。
观真传演法,悟水行润下真意,玉枕关温养效率提升。
《九窍蛰龙篇》领悟度+3
当前《九窍蛰龙篇》领悟度:80100
当前玉枕关稳固度:85100
就在这时,东侧圈子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李晏睁眼望去,只见赵元青身前,一个记名随修面红耳赤,手中捧着一柄断剑。
“赵、赵师兄,这剑我温养了三月,今日尝试祭炼第一道器纹,不知怎地就……”
赵元青接过断剑,淡淡道:
“金气太盛,木柄不堪承载。你只知金克木,却不知木弱遇强金,必为折损。”
他在剑身一抹,一缕精纯金灵被引出,悬于半空,
“炼器如修行,需明生克,知进退。
你这剑柄用的只是十年桃木,却想烙印锐金符,好比三岁孩童挥百斤大锤,未伤人先伤己。”
那弟子汗如雨下:“那、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两个法子。”
赵元青语气平淡,“其一,换百年铁木为柄,徐徐图之。其二……”
他瞥了弟子一眼,
“散去此剑金气,从头温养,以木行为主,金行为辅,炼一柄青木剑。”
说罢,他将断剑递回。
众弟子听得若有所思,李晏却心中一动。
赵元青这番话,表面是说炼器,内里却暗指修行。
根基不固,强求高深,必遭反噬。
方寸山第二处不同,此处传道,往往不法,而示理。
炼器,炼丹,符,阵法,诸般技艺皆是道的延伸。
弟子学艺,实是悟道。
正思量间,身旁忽然有人坐下。
是周明。
他面色如常,低声笑道:“李师兄也来听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