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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头棘龙。”
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你身上没有他的味道。”
姒的睫毛抖了一下,琥珀色的瞳孔里那层水汽在夕光中晃了晃。
“我为什么会有他的味道?”
“你跟他说了多久的话?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渊的前肢往前迈了一步,深灰色的巨影又压近了一寸。
“他把尾巴铺在你脚边,他的鼻息喷在你额鳞上,他跟你说话的时候脑袋压得比你还低。”
姒的白色小脸上浮起一层红晕,小爪子在身前绞了绞。
“他是我小时候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渊的后槽牙磨出一声闷响。
“什么朋友,要把尾巴铺在你脚底下?”
“他说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欠你命?”
渊的尾巴在身后重重拍了一下地面,碎石滚了一圈。
“欠命就该还命,不该凑到你跟前献殷勤!”
“他没有献殷勤。”
姒的声音软软的,白色的小脑袋微微低下去。
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。
“他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,然后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姒抬起头,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干干净净的。
嘴角弯了一个很乖的弧度。
“你不信的话,你再闻闻。”
她把白色的小爪子伸到渊面前,爪垫朝上,白嫩得透光。
“我身上只有暖泉的味道,还有你昨晚蹭上来的矿石味。”
渊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鼻尖贴上她伸出来的小爪垫。
吸了一口。
暖泉的硫磺气,蕨叶的清苦,还有一层淡淡的、属于他自己的矿石味。
干干净净。
只有他的。
渊的整条脊背上那些竖起来的暗金斑纹,一根一根地慢慢伏下去了。
他的鼻尖在她的爪垫上多停了两息。
热息把那片白嫩的软肉吹得微微泛粉。
“以后离那头棘龙远点。”
姒把小爪子收回来,搭在自己的前臂上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说的。”
“你说的就算数?”
姒的琥珀色瞳孔抬起来,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层乖巧的水汽底下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渊,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见谁?”
渊的呼吸顿了。
“你的伴侣戴着骨饰,在领地巡游的时候走在你身边。”
姒的声音还是软的。
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,像蒲公英的绒毛。
但每一颗绒毛底下都扎着一根细针。
“你的筑巢仪式六天后就办,你的爷爷把我排在队伍最后面,连你尾巴尖都够不着。”
“你昨晚来我洞口蹲了一夜,今天又来堵我的路,闻我全身。”
“可你给了我什么?”
渊的前肢在地面上扣出两道深印。
“姒。”
“我没有名分,没有骨饰,没有巢穴里的位置。”
姒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夕光里的风吹散了。
“一个朋友来看我,跟我说了几句话,你就要我离他远点。”
“凭凭什么?”
渊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獠牙在夕光里泛着森白的光。
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。
姒看着他那副样子,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。
嘴角那个弧度浅得像水面上的一道纹。
“渊,你要是管不了我,就别管。”
她绕过他的前肢,白色的小身子从他巨大的阴影底下钻出去,朝洞口走。
走了两步,她停了。
回头。
夕光落在她雪白的鳞片上,把整个小身子染成一层暖金。
颈侧那几片翘起的嫩鳞在光影里一跳一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