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王府这边,夜色已经深了。
后院的灯火早熄了大半,只有练武场旁还亮着几盏风灯。晏辞换了一身窄袖劲装,手中长剑破开夜风,剑锋寒光一闪,卷起地上几片落叶。
青砚站在不远处,抱着刀看了许久,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亲都亲了,人也送走了,世子这是还没缓过来?”
旁边侍卫默默看他一眼。
青砚压低声音,语气十分笃定:“别看了,咱们世子这不是练剑,是害相思病呢。”
练武场上,晏辞一剑横扫,剑风擦过木桩,木屑簌簌落下。他今日换了一身窄袖劲装,袖口束得很紧,额前也出了薄汗,可那股燥意却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从傍晚练到夜深。起初是想让自己静下来,可剑越练,脑海里越清晰。
晏辞收剑时,指骨仍紧紧握着剑柄。
夜风吹过,反倒更清醒。
练剑也没用。
青砚见他终于停下,才敢上前,把帕子递过去:“世子,擦擦汗吧。”
晏辞接过帕子,神色看似平静,只是眼底还有未散的暗色。
青砚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:“世子,您要是真想黎大小姐,其实可以直接去找人家。”晏辞擦汗的动作一停,刚想说什么,夜空里忽然传来几声振翅声。
一只白鸽掠过院墙,落在廊下。
侍卫很快上前取下鸽腿上的信筒,递到晏辞面前:“世子。”
晏辞原本神色淡淡,可看见信尾那两个字时,指尖忽然停住。
苒苒。
青砚眼尖,也瞧见了,嘴角一下压不住:“哟。”
晏辞抬眼。
青砚立刻改口:“属下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他说完,拉着旁边侍卫就退。
练武场很快安静下来。晏辞站在风灯下,慢慢拆开那封信。灯影落在信纸上,字迹清秀,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软,却有一种明亮的利落。
他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看到“家中长辈怜我病后未愈,暂不许我出门”时,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看到“不能再往王府赏花了”时,他指腹轻轻压住信纸。
再看到最后那句――
待他日春色仍好,若有缘,再向世子讨一枝。
晏辞垂着眼,许久没有动。
夜风吹过,方才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燥意,竟被这几行字轻轻抚平了些。可很快,又有另一种更深的念头从心底漫上来。
晏辞将信折好,贴身收起。
青砚本来已经退远了,却一直在廊下探头探脑。见晏辞把信收进怀里,终于憋不住笑,慢吞吞走回来:“世子,黎大小姐写什么了?”
晏辞没有理他,只道:“备笔墨。”
青砚眼睛一亮:“回信?属下这就去。”
笔墨很快备好,晏辞站在灯下,提笔时停了一瞬。
他原本有许多话想写,可真正落笔时,却只写了几句:
今日一别,心绪难平。
明夜子时,我来见你。
晏辞。
青砚站在旁边,原本只是想偷偷瞥一眼,可这一眼看完,整个人都沉默了。过了片刻,他小声道:“世子。”
晏辞将信纸折好:“嗯。”
青砚语气复杂:“您这是……要夜探将军府?”
像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改口:“属下的意思是,黎大小姐身子未愈,世子亲自去探望,也算情理之中。”
晏辞没有接他的话,只把信递过去:“送回去。”
青砚接过信,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:“可将军府今日刚查出三皇子府那边的线,明日黎将军又要上折,今晚府里必定看得严。世子若被黎将军或黎家两位公子发现……”
可晏辞显然没有改主意的意思。
青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,只觉得这封信比什么军情密报都烫手。
白日里送花,傍晚收信,夜里翻墙。
他家世子这进展,未免太快了些。
偏偏晏辞还一副平静模样,像是只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青砚叹了口气,转身去放信鸽。不久后,白鸽重新掠过夜色,朝将军府方向飞去。晏辞站在廊下,看着那点白影消失在夜里,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。
第二日,早朝。
天还未全亮,宫门外已经停满了各府车马。朝臣们三三两两站在石阶下,低声说着话。昨夜宫宴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