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望。”
“是!”
彭贺秋退出办公室,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这一趟,没讨到一句夸,挨了一顿骂,可奇怪的是,他心里比来的时候更踏实。
同一天,市纪委,留置点。
庞连云亲自坐镇审讯室。
刘东坐在对面,整个人垮成一摊。
几天工夫,头发白一片,眼袋垂到颧骨。
“刘东,想清楚了?”
庞连云翻着卷宗,不紧不慢,“王山魁的口供,四个大棚老板的供词,银行流水,都在这儿。
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关系到你自己的量刑。
主动交代,和被我们查出来,两个性质。”
刘东抬起头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庞书记,我交代,我全都交代。
我只有一个请求,算我立功”
“看你交代的分量。”
刘东咽口唾沫,开始往外倒。
从瓦村项目招标怎么指使亲信围标,到一个亿的工程款怎么层层扒皮,从每年收王山魁多少分红,到逢年过节的孝敬往上送到哪一级。
说到关键处,他咬咬牙,把心一横。
“顾朝夕那边这些年,我前前后后给他送的好处,我都记着账。
哪年哪月,在哪儿送的,现金还是卡,多少数额,经手人是谁”
审讯室里,记录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。
庞连云面上不动声色,握着笔的手却越收越紧。
一笔,两笔,十笔,二十笔。
时间,地点,数额,物证,环环相扣。
这不再是一个乡镇的问题。
这是洛安县委一把手,长达数年,明码标价的权钱交易。
庞连云合上卷宗,站起身。
眼神逐渐凝视,收网的时候,到了!
比顾朝夕更紧张的,是史纪元。
刘东开口的消息,当天傍晚就传进他耳朵。
他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,烟灰缸里堆满烟头。
刘东一倒,顾朝夕必倒。
顾朝夕一倒,下一个会咬出谁?洛安两年几十个亿,哪一笔没有他的影子?
顾朝夕这张嘴,绝对不能在纪委的审讯室里张开。
晚上八点,镜州市区,一家夜总会的顶层包房。
张威翘着腿坐在沙发上,听完史纪元的话,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慢慢收起来。
“叔,您的意思是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
史纪元背着手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就是告诉你一声,顾朝夕,要出事。”
“他要是进去,胡言乱语,会连累很多人。
镜州的天,会被他搅得鸡犬不宁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张威。
“这样的人,留不得。
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包房里静了几秒。
张威点点头,“我懂。”
史纪元拿起外套,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张威,这件事,我没来过,你也没听过。”
“明白。”
门关上。
张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转着手里的酒杯,转很久。
怎么让一个县委书记,在进纪委之前,永远闭嘴?
制造意外?风险太大,留下痕迹就是命案。
找人顶包动手?更蠢。
最好的办法,是让顾朝夕自己走。
畏罪自杀,天经地义,纪委查下来,死无对证,案子到顾朝夕这一层,自然断头。
可顾朝夕那种贪生怕死的人,怎么可能舍得死?
得捏住他的命门。
张威眯着眼,把顾朝夕的底细在脑子里过一遍,忽然,酒杯停在半空。
他想起来。
顾朝夕在市里,养着一个情人。
那女人,还给顾朝夕生个儿子,今年刚三岁。
顾朝夕老婆悍,家里没儿子。
这个私生子,是顾朝夕的命根子,藏在市里,宝贝得什么似的。
拿大的开刀,没用。
拿小的
张威放下酒杯,拿起手机,拨个号码。
“查个地址。
今晚就办。
把人请出来,大人孩子,都要。”
晚上十一点,顾朝夕在办公室接到电话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,听三秒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,手机差点脱手。
“顾书记,别喊,别报警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,“你儿子,在我们手上。
还有孩子的妈。
母子俩挺好,吃得饱,睡得香。”
“你们你们想干什么!
要钱是不是?我给!
多少钱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