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是个晴天。沈既明帮她把病历本折好放进口袋里,她走路还有些虚,步子比平时慢一些,但不用人扶了。
车停在医院门口,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,沈既明绕到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车开回村口的时候,远远看到院墙外面站着两个人影。陆砚辞和小满,面对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,小满低着头,手指绞着外套下摆的布料。
车停稳了,温阮推开门下车,沈既明也下了车。院门外的说话声停了一瞬,小满抬起头看到他们,往后退了半步。
陆砚辞背对着他们,还在说,声音不高但压得很实:“你给她下的那碗汤,你自己想清楚后果。她要是有什么事,你担不起。”
小满张了一下嘴,声音很小:“我就是吓唬她一下……”
陆砚辞打断了她:“你吓唬她?你给她下药,你还觉得自己只是吓唬?”
小满的手绞得更紧了,外套下摆被她攥出一把褶皱。
她看到沈既明走过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。
沈既明站到温阮旁边,看了看小满,又看了看陆砚辞,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陆砚辞没有回头,对小满说:“你自己说。”
小满的嘴唇抿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不该给她下药。我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。温阮站在沈既明旁边,看着小满的表情。她的耳朵尖是红的,眼眶也是红的,但没哭出来,只是攥着布料的手指在微微发颤。
沈既明开口:“这件事报警的话你现在就不站在这了。”
小满点了一下头,幅度很小,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。陆砚辞终于转过来,看到温阮站在那里,眼神从她脸上扫过,又移开了。他没有再说话,往院门里走了几步,留出空间。
小满转身沿着村道走了。步伐比之前慢了,步子也小了。
温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。
沈既明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:“进去吧,外面风大。”
温阮跟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路过了陆砚辞,他正站在老槐树下面,低头看着地上的树影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肩上落了一块亮斑。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,只是偏了一下肩膀。
树影在他身上慢慢移了一寸,亮斑从他肩头滑到后背。
沈既明走进屋里把手机拿出来。
他站在窗边划开屏幕,按了三个数字,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:“我要报警,有人涉嫌投毒,在青石村。证据有,你们派人过来。”
他说完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回桌上,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,那边还是安静的,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白。
下午村口来了警车,蓝红色的灯没有亮,但车停稳之后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穿制服的。
沈既明从院子里走出去跟他们说话,站在村道上,弯腰指了指小满家那扇土黄色的院门。
警员点了一下头,走过去敲了门。门开之后小满站在门里,她换回了那件普通的碎花外套,头发随便扎着,看到门口的制服之后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,整个人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往后退了一步,让出了进门的位置。
她走出来的时候低着头,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。警员跟她说了几句话,她点了几下头。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院门口那道身影上。温阮站在门框内侧看着她,她看到小满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车窗关上了,她被警员领着坐进后座,车门合拢,引擎发动,车从村道上驶出去了。
她站在院门口,看着车尾在拐角处消失。沈既明走回来,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叠在一起。
“你不去跟她说句话?”沈既明问。
她说:“不用了。她做的时候知道后果的。”
沈既明没有接话。他转身把院门带上,门闩落进槽里发出一声木头的闷响。
陆砚辞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那声闷响,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有下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水杯,杯壁上有水珠在往下滑。他看了沈既明一眼,又看了温阮一眼,转身回去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了一下,几片细小的叶片落在刚才警车停过的地方,被风卷了一下贴在地面上。阳光把地上那几片叶子照得透亮,边缘微微卷曲着,像被晒干了。
半夜温阮开始发烫,她自己还没醒透,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沈既明睡在外屋的沙发上,听到里屋有动静推门进去,手背贴上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