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陆滩,还有最后两百米。
这平时游泳几分钟的距离,现在像天涯海角。
江面上,不断有人“中弹”――被裁判判定为“阵亡”,必须停止前进,等待救援船。
也不断有人触发水雷,彩色烟雾升起,表示“触雷阵亡”。
袁满的队伍,还剩七个人。
三个“阵亡”的战士,双目无神的在江面上随波漂浮。
其中一个,甚至哭出了声,因为‘阵亡’后,便失去了跟着边云前往1937的资格。
这几乎相当于,失去了族谱单开一页的机会。
搁谁,谁不难受?
而作为队长的袁满,依然在奋力向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看了一眼对岸――只剩最后五十米。
只要上岸,就算过关。
只要踏上那片滩涂。
“兄弟们!”他回头,对剩下的六名队员吼道,“最后五十米!潜水!一口气潜过去!”
这是最冒险,但也最可能成功的方式。
在水下,子弹打不到。
只要一口气能潜五十米。
这对他们来说,并不是难以做到的事。
六个人同时深吸气。
然后,同时扎进水里。
像六条沉默的鱼,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。
对岸滩涂上,一个年轻士兵跑进指挥所:
“连长!人数太多!我们扫不过来!有几条漏网之鱼,采用潜水换气的方式,要上岸了!”
指挥所里,一个三十多岁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的军官,正端着望远镜观察江面。
他叫许乐,东部战区某特战旅连长。全军大比武的格斗冠军,但因为三个月前训练受伤,错过了选拔报名。
所以,他被派来当“敌军”。
所以,他憋着一肚子火。
许乐放下望远镜,吐了一口唾沫。
他看见了那六条消失在水下的人影。
看见了他们最后入水的位置。
看见了他们可能的上岸点。
“想登岸?”许乐冷笑,声音像刀刮铁锈,“老子都没资格去1937。”
“你们想去?”
“凭什么?”
他扔掉望远镜,从墙上摘下一把qbz-191步枪,装了防水套件,可以在水下射击的改装版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――
他冲出指挥所,冲向江边。
一个猛子,扎进了长江。
江水中。
袁满在水下潜行。
他肺里的空气正在快速消耗。
五十米,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但他是侦察营副营长,他的水下憋气记录是三分二十秒。
足够。
他计算着距离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快了。
只要再坚持几秒。
只要――
他抬起头,准备破水而出。
准备踏上滩涂。
准备成为第一批登岸的人。
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――
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一个人,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站在他面前。
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那人手里端着一把枪。
枪口,在水里,抵住了他的额头。
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
江水在流动。
枪声在远处响。
但袁满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根黑森森的枪管,和枪管后面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操……”
袁满张了张嘴,气泡从嘴里冒出来。
他想说:你他妈有病啊?
想说:至于吗?
想说:我得罪你了吗?
想说得太多了。
但最终,都没来得及。
噗。
一声沉闷的、被水吸收了大半的枪响。
枪口在水里喷出一团气泡。
袁满感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