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就变成待宰的羔羊!咱们第四联队派出的士兵,是去收麦子的!轻松得很!”
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:
“来!跳舞!跳完这支舞,咱们也去阵地‘收割’!”
场地边缘,几个年轻的尉官正喝着酒:
“井边,唱一首!唱《故乡》!”一个中尉大喊道。
井边打着酒嗝:
“故乡……故乡在远方……樱花盛开时……”
知鹰二大佐推开休息区的竹篱门时,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成何体统!”他低声呵斥,“前线还在战斗,你们在这里……”
“联队长!”那个醉醺醺的少佐跑过来,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,
“您来得正好!一起来跳舞!庆祝我们第四联队即将……”
“闭嘴!”知鹰二打断他,“西边传来的声音不对劲。你们没听见吗?”
少佐愣了愣,侧耳听了听:“声音?什么声音?哦……好像是有点……像是重机枪?但射速太快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――
声音又起――
咚――!!!
第一声。
那不是炮击的声音。
炮击是“轰”或者“砰”。
这声音更沉,更重,像有人用万吨巨锤砸在大地的筋骨上。
整个晒谷场的地面猛地一震。
柚木地板咯吱作响,留声机的唱针跳了起来,《樱花谣》变成了刺耳的噪音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“什么……”少佐的酒醒了一半。
咚――!!!
第二声。
更近了。
这次连空气都在震颤。彩灯摇晃,灯泡闪烁。
知鹰二的脸色变了。
他打过太多仗,听过太多炮声。但这样的声音……从未听过。
那不像炮。
像巨兽的脚步。
一步一步,从西边,向他们走来。
咚!咚!咚!咚!
节奏稳定了。
每一声间隔大约三秒,精准得像钟摆。
脚步声在逼近……
“联队长!”通讯兵从指挥所那边狂奔而来,脸色惨白,
“前线……前线联系不上!咱们派出去的士兵,全部失联!”
知鹰二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佐藤小队长呢?”
“也……也联系不上!最后传来的消息是……是狙击手……军官全被狙杀了!”
军官全被狙杀?
知鹰二想起刚才那种超远距离的、射速极快的“重机枪”声。
不。
那不是重机枪。
那是某种……更恐怖的东西。
“立刻集合部队!”他嘶吼,“进入战斗状态!快――!!!”
晚了。
窗外,西边的天空,亮了。
不是太阳光的亮。
不是炮火的亮。
是一种惨白的、刺眼的、像一千个镁光灯同时在眼前炸开的恐怖亮光。
那光芒如此耀眼,即使隔着几公里,即使在大白天,也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力。
“啊――我的眼睛!”少佐捂着脸惨叫。
知鹰二本能地闭上眼睛,但光芒穿透眼皮,视网膜上一片灼热的白色。
留声机的玻璃罩在高温下“啪”地炸裂。
然后,又是一种声音传来了。
不是爆炸声。
是尖啸。
由远及近。
越来越响。
越来越尖――
最后,在他们头顶上空,达到了顶峰。
知鹰二猛地转身,冲向门口。
他的眼睛还看不见,但他凭着记忆,扑向那扇竹篱门。
手刚碰到门框――
世界,变成了白色。
不是视觉上的白。
是物理上的白――高温、高压、纯粹能量的白。
“龙息”温压火箭弹的第一次引爆,发生在晒谷场上空二十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