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黑暗褪去,边云听见的没戴,眼眶通红,胡子也没刮。他蹲在担架边,手按在边云肩上,很用力。
“回来了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在抖,“回来了就好……回来了就好……”
边云想坐起来,但老将军按住他:
“躺着。先做全面检查。”
“可是吴淞口那边――”
“那边有陆北他们在。”王抗美打断他,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,是活下来。你是桥梁,你不能倒。”
边云还想说什么,但医护人员已经围了上来。
抽血,测心率,检查外伤,消毒,换药……
他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。
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。
看着那些哭泣的面孔。
观察室。
边云躺在检查床上,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。医生在给他做超声检查,屏幕上显示着内脏图像。
当医生离开后,边云看向房间里的屏幕。
屏幕上正在重播吴淞口最后的画面――
那是他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。
画面晃动剧烈,炮火轰鸣。
江面上,日军舰艇在疯狂开火。
滩涂上,炮弹炸起冲天水柱。士兵们蜷缩在弹坑里,他们手中的武器,无法面对庞大的军舰。
画面里,郭汝瑰,左臂绑着绷带,右手指着江面,嘶吼着下达命令……
画面最后,是边云扑在一个伤员身上,用身体挡住弹片的画面。
然后黑暗降临。
重播结束。
屏幕上开始滚动弹幕。
不是之前的欢呼,不是“万岁”。
是担心。
是眼泪。
弹幕如瀑:
“北京?西城边云同志,你受伤了吗?严不严重?求你回句话……”
“上海?浦东吴淞口的兄弟们……你们一定要活下来……一定要……”
“武汉?汉口医生!医生在吗?那些重伤员怎么样了?救活了吗?求你们了……”
……
一条条,一句句。
不是口号,是滚烫的、带着哭腔的、撕心裂肺的牵挂。
边云看着屏幕,眼眶发热。
他按住通话器――那是连接公共频道的:
“这里是边云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我没事。”
“吴淞口的兄弟们……大部分还活着。陆北、林默、雷刚、苏h、赵铁柱、周文渊……他们都还在坚守。”
“我带回来的十五个重伤员,正在接受最好的治疗。”
“请大家……放心。”
他说“放心”时,声音哽住了。
因为他也放心不下。
吴淞口还在炮火中。
郭汝瑰还在阵地上。
陆北他们还在战斗。
屏幕上的弹幕停顿了三秒。
然后,爆炸般涌出:
“边云说话了!!他说话了!!!”
“没事就好!!没事就好!!!”
“吴淞口的兄弟们一定要撑住!!等你们回来!!!”
“新中国等你们!!!”
边云关掉屏幕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吴淞口最后的炮火。
想起日军舰艇的狞笑。
想起郭汝瑰那句“他日抗战胜利,我来看新中国”。
不用等“他日”了。
边云看向脑海里的数字。
「上是金色橄榄枝加三颗星――海军中将。
“边云同志,你好。”老者声音洪亮,带着常年海风吹出来的沙哑,“我叫陈镇海,北海舰队司令员。”
他握住边云的手,握得很紧:
“你带回来的吴淞口画面,我们全海军都看了。”
“看到我们的前辈,在长江口,用血肉之躯,对抗日本人的铁甲舰。”
“看到他们……被舰炮轰。”
陈镇海的眼睛红了:
“我们心疼。”
“我们更恨。”
“恨1937年的中国海军太弱,恨我们没能早点强大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