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弥漫着那股好闻的酸枝木味,竟然有一种安神定魄的功效。
八仙桌上。
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。
那是陈大炮忙活完摇篮,又钻进厨房,拿着两把杀猪刀,在那块已经没多少肉的杂鱼骨架上,硬生生刮下来的鱼茸。
没有机器。
全靠手剁。
刀背在那案板上“笃笃笃”地砸了半个钟头。
才做出了这碗白嫩、弹牙、像雪球一样的手打鱼丸汤。
撒了一把葱花。
滴了两滴香油。
那是家的味道。
林玉莲坐在摇篮边。
她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光滑的木料。
冰凉的触感,却让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虽然还没落地,但至少有了个落脚的地方。
“吃吧。”
陈大炮端着碗,蹲在门口。
他又恢复了那个沉默寡的样子。
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火的烟袋锅子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,盯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海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。
哗哗作响。
那是大海在咆哮,在示威。
陈大炮喝了一口热汤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他眯起眼。
看着那黑漆漆的海面。
在心里,对着那个未知的深渊,下了一道战书:
“老天爷。”
“看见没?”
“床都铺好了。”
“碗筷也摆上了。”
“这家里,是要添丁进口的。”
“你那阎王殿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收人”
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凉的军刺。
“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,答不答应!”
他站起身。
背影在这夜色中,依旧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“玉莲,吃完了把碗放那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“今晚,爸还在门口守着。”
“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。”
“这门,谁也别想进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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