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头低着头,嘴唇哆嗦着,就是不吭声。
陈有福不再客气,一把抓住他的头发,猛地将他的脸抬起来。那双眼睛冰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寒风,直直地钉在马头脸上,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孩――子――在――哪?”
马头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抖,说话都结巴了:“什……什么孩子?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啪啪啪!”
陈有福抬手就是三巴掌,又快又狠,直打得马头嘴角渗出血来。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,声音比刚才更冷:“孩――子――在――哪?”
马头彻底崩溃了。那双眼睛不像在看一个人,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废话一句,这个年轻的公安真能当场毙了自己。
“后山……后山上的洞里面!”马头带着哭腔喊了出来。
“九个孩子都在那里吗?山洞里还有谁?”高同连忙上前追问。
“都在……就我媳妇一个人在上面看着。”马头彻底放弃了抵抗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村长马杰的声音:“公安同志,就是这家了。”
话音刚落,刘成就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。他一眼看见地上被铐着的马头,气喘吁吁地问:“同哥,怎么样?问出来啥了没?”
“问出来了。孩子在后山山洞里藏着,就他媳妇一个人看着。”高同顿了一下,“人来得怎么样了?”
“来齐了,来齐了!我们一接到消息就骑着自行车猛蹬过来的。”刘成胸口剧烈起伏着,满头大汗,显然是一路狂奔。
“你先喘口气,等会儿上山抓人。”高同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头对村长马杰说,“还得麻烦您找个认路的,带我们去后山山洞。”
“好嘞,公安同志,我这就回家叫我小子,他对那一片熟得很。”村长马杰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飞快。
没过几分钟,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就跑了进来,皮肤黝黑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山里孩子的机灵劲儿:“公安同志,你好!我叫马兵,我爹叫我来给你们带路!”
高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:“麻烦你了。”
马兵高兴地接过烟,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,小心翼翼地别在耳朵后面,咧嘴笑道:“不麻烦不麻烦,你们跟我来!”
马兵走在最前面带路,一行人跟在后面,沿着村后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后山走去。山路越走越窄,两边的杂草快没过了膝盖。走了大约半个钟头,马兵忽然停下脚步,伸手指向前方:
“快到了!看到那棵树了吗?”他指了指一百米外一棵歪脖子大树,“就在那棵树后面一点点。”
陈有福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了。”又从兜里掏出烟递了过去。马兵一看是中华烟,眼睛顿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,双手接过去,连声道谢。
高同扫了一眼众人,压低声音布置任务:“小张、刘成,你俩跟我走前面。有福,你跟在后头,看情况不对随时开枪。剩下的人原地待命,听信号再上来。”
“是!”众人低声应道。
高同领着小张和刘成走在最前面,三个人猫着腰,脚步放得很轻。陈有福手里握着枪,稍稍落后几米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洞口。那洞口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离洞口还有十来步远的时候,里面已经传出了孩子的哭闹声,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的吼叫:“谁再敢哭?再哭我就打死谁!”
三人在洞口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,确认里面只有一个成年女人的声音。高同朝小张和刘成使了个眼色,三人同时打开枪保险,猛地冲了进去。
“别动!公安!”
“再动就开枪了!”
等陈有福跟进山洞时,那个妇女已经被小张按在地上,“咔嚓”一声拷上了手铐。山洞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霉味。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,有的在哭,有的在发抖,最小的那个已经哭得没了声音,只剩下抽噎。
“一、二……六……九!”刘成一个个数过去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同哥,九个孩子,全在这儿!”
“你去问问孩子都叫什么名字,核对一下是不是卷宗上那九个,顺便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孩子没报案的。”高同指挥道。
陈有福见孩子们一个个泪眼汪汪的,心里一软,伸手从挎包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―那是他平时揣在身上备用的――递给刘成:“成哥,给孩子分分,应该能让他们安静下来。”
刘成接过糖,蹲下身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:“不哭啊,小朋友们,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