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说完沈同辉三个字之后,秦牧没接话。
他站在门口,脑子里在过一件事。
苏晚查到了省厅的审批链条,陈远航查到了周永胜打给省厅的电话。两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――这不是巧合,是这条利益链本身就长到了省级。
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。
他在意的是苏晚查到这些东西的时间。她是在什么阶段就开始查省级审批链条的?她做青云县选题的时候就已经往省里查了――这说明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马文龙去的。
马文龙只是她绳子上的一个扣。
“你一开始就在查沈同辉?”秦牧问。
苏晚的表情没变。“我在查一条审批链条。沈同辉是链条上绕不过去的名字。”
“你有多少东西?”
“关于沈同辉?几乎没有。他很干净――至少表面上很干净。我查了他近五年的公开信息,没有任何异常。省厅的备案审核流程我也研究过,所有手续都合规。但问题就在这――手续太合规了。”
秦牧看着她。
苏晚说:“一块评估价四千二百万的地,以一千六百万出让,省厅备案的时候显示的评估价就是一千六百万。也就是说,评估报告在送到省厅之前就被改过了。改评估报告需要评估公司配合,评估公司在青云县,但备案审核在省厅。省厅拿到一份一千六百万的评估报告,走正常流程审批――程序上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但如果有人在省厅知道实际评估价是四千二百万,还是放行了,那就不是程序问题了。”
苏晚点头。“合同上那行铅笔字――'实际评估价四千二百万'――如果写这行字的人是省厅的,那就是沈同辉的人知情。”
秦牧想了一下。“你跟陈远航说过沈同辉吗?”
“没有。刚才他在的时候我没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晚没马上回答。她走回床边坐下,把塑料袋压在枕头底下。
“因为我不确定陈远航能接得住这条线。”
秦牧没说话。
苏晚说的是事实。陈远航是市刑警支队副队长,查县级的案子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。但省厅副厅长――那不是刑警支队能碰的层级。碰了,要么被挡回来,要么引火烧身。
上次陈远航就差点因为“越权办案”被调查。
“这条线我来想办法。”秦牧说。
苏晚抬头看他。“你有渠道查省厅的人?”
秦牧没回答。他走回自己房间,关了门。
窗外的老榆树被风吹得沙沙响。秦牧坐在床沿上,把手机拿出来翻了一遍。
通讯录里那个“影”字还在。
沈默在国安系统。省厅副厅长的通话记录,对他来说不算难事。但动用国安的资源查一个省厅官员――这不是帮忙,是把沈默拖进一个他本不需要介入的案子里。
秦牧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手机响了。
赵铁柱。
“老秦,有情况。刘德明回镇政府之后,打了七个电话。我这边听不到内容,但我让人盯着他办公室窗户――他打完电话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,插进电脑待了五分钟,然后把u盘拔了,用剪刀剪断了。”
秦牧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剪刀剪u盘?”
“对。剪成两截,扔进了垃圾桶。”
销毁数据。
刘德明在删东西。电脑上的文件可以删,但u盘是实体备份――他怕电脑删了不够,连物理备份都要毁。
“垃圾桶里的东西能拿到吗?”秦牧问。
赵铁柱沉默了两秒。“镇政府的垃圾我没权限碰。”
“保洁呢?”
“保洁是镇里雇的人,我不认识。”
秦牧想了一下。“那个垃圾桶什么时候清?”
“一般下班之后保洁统一收。五点半左右。”
现在两点。还有三个半小时。
“铁柱,你在镇上有没有信得过的人?不需要他做什么,就是帮你盯一下那个垃圾桶,别让刘德明或者他的人提前把垃圾拿走。”
赵铁柱说:“我试试。”
电话挂了。
秦牧给陈远航发了一条消息:刘德明在销毁数据。剪了一个u盘。镇政府办公室垃圾桶里。
陈远航回得很快:收到。我在路上,还有四十分钟到县国土局。
秦牧把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