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凉如寒冰。
凄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撒入牢房一样的地方,地面上的烂草席因为返潮的缘故湿哒哒的,不仅不能为牢中的人提供温暖,反而在处处索取他身上最后一点温度。
蓬头垢面的少年,看上去也就只有六七岁的样子,他的头发已经打绺,脸上脏兮兮的,根本看不出来,原本的面容。
一双眼睛空洞又无神,只是呆呆的看着牢房外面,对面木柱子之后,与他相同年岁的孩子,还有几十个都被关押在了一起。
“吱吱吱”
一只硕大的老鼠忽然之间钻出来。
从前最害怕老鼠的他,此刻却麻木地看着老鼠啃他早就破了洞的鞋子。
“起来,吃饭了。”
外面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人,一个手里提着木桶,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木勺,使劲儿敲木桶边缘。
桶里面的被称之为饭的东西,黏糊糊的,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,更像是被人家倒掉的猪食,恶心至极!
可这,是他们这些被囚禁起来的人,一整日唯一的盼头。
发饭男人用那个脏兮兮,油腻腻的勺子,像喂狗一样,啪一下,倒入每个牢房门口的粗瓷碗里,一股油腥味在牢房中蔓延!
少年很想吐。
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,这种黏糊糊,味道发冲的食物,从最开始他食不下咽,到现在成为唯一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,他端起碗来的时候,其实吃的很珍惜。
可眼泪怎么会掉下来?
一滴接着一滴。
直到泪珠给碗壁上的油污冲出来一道线。
少年看着碗,又看看自己满是泥污的手,往日里金尊玉贵那双手,连清洗都是用市面上最珍贵的香露。
现在,指缝里的泥怎么也洗不干净,
“我叫谢明祯,我叫谢明祯!”
“我母亲叫沈缘,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平山庄大小姐,也是朝廷中战无不胜的大将军,我外公叫沈自在,大舅舅叫沈幕,小舅舅叫沈星凌……我是谢明祯啊!”
少年低声念叨着。
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中,这几乎是已经成了他每日的任务,每天都要提醒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,提醒自己是谁!
可到底有什么用呢?
他不知道自己的出头之日在哪里。
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究竟有多久,只是看着身边同样被关起来的人,每天都会有一个孩子被人拉出去,回来的只有一具冰冷尸体。
外面那些人将他们当成猪一样养。
只有能够出去的人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,可是没一个能够出去的人,都死了。
他早就已经绝望了。
从最开始希望母亲能够来救自己,后来见证了这里的残酷以后,又想着母亲千万不要来这种地方,万一母亲也深陷其中怎么办?
可他同样也在害怕,万一母没有找他怎么办?他失踪了这么长时间,是不是家里人早就已经放弃了他?
失踪的那日,他亲眼看见父亲与另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举止亲密,俨然是一副夫妻的样子,他便意识到自己的父亲背叛了母亲。
他满心都是冲动,他想质问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,并且早就已经想好了,要将这个事情告诉母亲,不能让母亲白白受欺骗。
可是命运总是在发癫。
他还没有靠近那个看上去很温馨的小酒馆,就被人从身后迷晕了过去,带到这里。
这里便是他噩梦的开始!
这种日子日复一日,根本没头。
吃过“晚饭”以后,又到了每日一次选人的时候,谢明祯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忽然之间有种预感,总觉得今日终于是要轮到他了,也许他早就该死在这里!
“你,出来!”
果然,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的同一时间,刚刚还分饭的那个男人,就敲了敲谢明祯面前的牢房柱子。
谢明祯麻木的站起身来。
他像个木偶一样走到了牢房门口。
脑海中浮现了许许多多的情形,甚至已经开始计算,如果自己先发制人,究竟能不能撂倒面前的这个男人?
可他年纪太小。
这段时间又一直吃的不行,不仅皮肉骨头都在疼,就连精神也被麻木了。
“磨磨蹭蹭的,干什么呢!”
男人很不耐烦谢明祯的迟缓。
直到这个时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