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王青荷的话,沈氏沉默了片刻。
她缓缓点了点头:“那咱们搬去哪儿?”
“先寻一处偏僻,位置宽阔之地,房子大不大没关系,清静适合养病便好。”又想到了什么,王青荷顿了顿,低声道:“等爹身子好些了再搬。”
沈氏望着王青荷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多问,只是轻声应了一句:“娘都听你的。”
王青荷点了点头,转过身去,目光透过半掩的窗户,望向外面昏暗的巷道。
她攥紧了袖中的手,一不发。
方才在屋里安慰陈父的一番话,其实她自己心里都没底。
她与谢燕楼日后能怎么样,自己会不会落到姐姐那般地步,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王青荷叹了口气,又从钱袋子里将剩余的银子拿了一些出来,交给沈氏。
这次沈氏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,她将银两推回去,开口道:“现在请大夫和买药,七爷都一并安排了,家里没有什么用得上银子的地方,娘手里的银钱,够娘和你爹小两口日常开销。”
她将王青荷递银子的手合上,“日后成了通房,府里需要银子打点的事情也多,这些钱你自己留着。”
“娘――”
沈氏没有给王青荷反悔的机会,把钱推了回去。
王青荷了解沈氏,知道今日这钱,沈氏是不会收了,无奈的将钱装回了钱袋子。
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谢府里普通的丫鬟,虽然得到了谢燕楼的允许出门,但不宜在外面久留。
王青荷又和沈氏简单聊了一些家事,便离开。
正午的京城街道十分热闹,连带着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不少。
王青荷掀开窗帘的一角,望着街两旁人来人往的行人,心中却并无几分闲情逸致,她脑子里还想着方才母亲沈氏那双欲又止的眼。
马车正准备行入一处拐角,忽然一颤,车夫厉声地呼喊声,传入王青荷的耳朵里。
“让开,让开,快让开!”
马车猛地停下,紧接着。王青荷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哀嚎。
“哎哟,撞死人了,没天理啊,有钱人家的大车撞了人还想跑啊――”
王青荷皱了皱眉,掀帘望去,只见车前地上仰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,正抱着右腿翻来覆去的打滚,嘴里止不住的哀嚎,那“伤腿”却使用不见半点血迹,就连伤腿的裤脚都未曾有破损的迹象。
车夫听了这话,涨红了脸,怒声指着汉子道:“我呸,你这无赖乞丐,分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,车轱辘都还没碰到你呢,你就躺下了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那汉子猛地坐起身,唾沫横飞,“老子好好的走着路,你家这大车就冲过来轧了我!今儿没个十两八两银子,老子就赖在这儿不走了!”
说着,他往地上一躺,又嚎了起来。这一闹,四下里逛集的、摆摊的,都围了上来,里三层外三层,议论纷纷,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
车夫急得直跺脚,却不敢真动手――打伤了人,反而更说不清。
王青荷在车中听得分明,眸色渐冷。她放下车帘,扶着车辕下了车。
“姑娘――”见王青荷出来,车夫一惊。
王青荷没有理会,径直走到那汉子跟前,围观的人群见下车的是个年轻女子,皆是一愣。
那汉子也怔了怔,旋即嚎得更凶:“哎哟!这便是主家的人了!你们这些有钱人家,仗着势大欺压咱们小百姓――”
“你方才说,是右腿被轧了?”王青荷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。
汉子一噎,随即道:“可不就是右腿!疼啊――”
王青荷淡淡道:“可你方才打滚时,身子一直压着右腿,翻来覆去的打滚也十分利落,即是受伤了,怎么没见你避着伤腿?”
人群里有人“咦”了一声。
王青荷又道:“再者,你裤子看上去是新的,既然说我的马车撞了你,为何身上的衣物没有一处磨损痕迹?”
那汉子的脸色霎时变了。
围观的人群也回过味来,哄笑声四起。
“好家伙,原来是个讹钱的!”
“啧啧,还演得挺像……”
汉子恼羞成怒,猛地从地上蹿起来,狞声道:“臭娘们少在这儿胡说八道!老子今天非要――”
他抬起手便要朝王青荷扑来。
王青荷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见一道青影比自己迅速,闪到了她身前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那汉子被人一把握住手腕,压至身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