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看今棠。
“墨儿,你觉得怎么样?头还疼不疼?”
今棠看着这张脸。
原主记忆里,林噙霜对这个女儿确实是真心疼爱的。
只不过这份疼爱里掺了太多她自己的野心和算计。
她想让墨兰嫁得好、嫁得高,好给自己挣脸面、挣地位。
“娘。”今棠的声音还是哑的,“我好多了,别担心。”
林噙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好多了?你看看你这脸,白得跟纸似的,嘴唇都没血色了,还说好多了。”
她拉过今棠的手握着,手指头冰凉的。
“都怪娘没用,这船上连个像样的大夫都寻不着,开的方子不管用,又不敢乱加药……”
“娘,”今棠打断她,“爹那边怎么样了?”
林噙霜的动作僵了一瞬。
然后她扯出一个笑,拍了拍今棠的手背。
“你爹那边……娘去送了汤,他倒是喝了两口。”
只喝了两口。
今棠懂了,还是在冷着。
“娘,”今棠又开口,“我饿了。”
林噙霜愣了一下,随即松了口气似的笑了。
“饿了好!饿了说明在好转。雪娘,把食盒打开,我带了粥来。”
周雪娘闻,赶紧把食盒搁在小几上,取出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。
林噙霜亲自把今棠扶起来靠着枕头,舀了一勺粥吹凉,送到她嘴边。
今棠张嘴吃了。
清粥寡淡,但胃里暖了。
“慢些吃,别急。”林噙霜一边喂,一边絮絮地说,“等到了汴京城就好了,城里什么好大夫没有?你这身子得好好调养,娘……”
她忽然停了话头。
今棠抬头看她。
林噙霜垂着眼,手里的勺子顿在碗边。
过了两秒,她又笑了笑,接着喂。
“等到了汴京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今棠没追问。
她知道林噙霜在想什么。
到了汴京,盛要入朝为官,应酬更多,心思更杂。而她一个妾室,失了主君的宠爱,在新的环境里想要站稳脚跟,只会更难。
粥喝了小半碗,今棠摇头示意不吃了。
林噙霜把碗递给周雪娘,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。
“你且歇着,娘去给你重新煎一副药。”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今棠看着她,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。
“爹那边……你别太急。越急越显得心虚。”
林噙霜愣住了。
她盯着今棠的脸看了好几秒,像是没想到这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。
今棠也没再多说。
这话已经够了,再多就不是盛墨兰这个年纪该有的老练。
林噙霜回过神,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墨儿长大了。”
她松开今棠的手,起身理了理衣裳,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。
“好好睡,明日若还烧着,娘让人去前头的官船上借大夫。”
门合上了。
今棠靠着枕头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船身在轻轻摇晃,舱外传来水手的吆喝声和拉纤的号子。
她闭上眼,重新梳理了一遍当前的局面。
盛墨兰,庶出,生母失宠中,举家迁京,前途未卜。
原著里这个角色最后的下场―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,嫁了个中看不中用的,一辈子活在嫉妒和不甘里。
但那是原主。
今棠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倒要看看,这副好牌打成烂牌的人生,换她来,能翻出什么花样。
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船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身边的小丫头云栽压低了的嗓音:“姑娘!姑娘!主君……主君来了!”
今棠猛地睁开眼。
舱门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了一条缝,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,正搭在门框上。
盛迈步进来。
四十出头的年纪,身形清瘦,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,面容端正,颌下蓄着短须。进门的时候眉头拧着,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