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“迎宾郎,正所谓来者是客,难道作为主家,还要客人先吗?”
他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清晰地传遍了高台。
“再说了,前一轮,可是我们先开始的,所以于情于理,都该你先开始才是。”
刘誉闻,脸上笑意不减,轻轻颔首。
“还礼郎所极是。”
“我大昭向来以礼仪之邦自居,自然应当遵循待客之道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,迈步走向场地中央。
他的步履从容镇定,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,仿佛不是走向一场决定两国颜面的对决,而是去赴一场闲适的园林雅集。
然而,在这份风轻云淡之下,是极致的警惕。
刘誉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一瞥,实则已将高台上关键人物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他的好哥哥刘衍,眼底深处那份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御史王世杰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弧度。
吏部尚书徐杰,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,一闪而过的期待。
那是一种期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眼神。
一个针对他的局,已经无声无息地张开了。
刘誉心念电转,思索着所有可能的圈套。
语间的陷阱?还是诗文本身的漏洞?
思绪流转间,他已抵达高台正中。
刹那间,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于此,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。
之前那半句诗的惊艳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,无数人正翘首以盼,想要一睹那完整诗篇的绝代风华。
高台边缘,几位老学究甚至已经铺开了纸张,润好了笔墨,准备在第一时间将这注定要流传千古的诗篇誊录下来。
刘誉身姿笔挺,维持着那份淡然的笑意,目光转向龙椅上的永兴帝,躬身行礼。
永兴帝端坐于上,面带微笑,看着自己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儿子。
他微微颔首,随意地摆了摆手,示意刘誉起身。
刘誉直起身,胸膛微微起伏,而后朗声道:
“我有一首诗,名为《病起书怀》。”
声音清澈,响亮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他昂首挺胸,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,看到了诗中所描绘的景象。
“病骨支离纱帽宽,孤臣万里客江干。”
第一句出,一幅萧索的画卷便在众人眼前展开。
一个病体孱弱、骨架伶仃的臣子,头上的纱帽都显得空旷,他孤身一人,流落于万里之外的江水之畔。
寥寥十字,孤寂、凄凉、落魄之感扑面而来。
刘誉的声音微沉,平添了几分苍凉与悲壮。
“位卑未敢忘忧国,事定犹须待阖棺。”
轰!
这两句诗犹如一道天雷,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!
位卑未敢忘忧国!
即便我地位卑微,被贬斥流放,却从未有哪一刻敢忘记为国分忧!
事定犹须待阖棺!
我这一生的功过是非,岂是尔等宵小能够评判?一切,都得等到我躺进棺材的那一刻,才能有最终的定论!
这是何等的胸襟!何等的气魄!
刘誉的声音在高台上激荡回响,文武百官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被这两句诗震得心神摇曳,头皮发麻。
高台下方的人群中,几位仕途不顺、年过半百却依旧不受重用的老臣,听着刘誉的吟诵,浑浊的老眼中竟不自觉地滚落两行热泪。
这诗,写尽了他们一生的不甘与坚守!
刘誉的声音并未停歇,反而在此刻陡然拔高,愈发高亢激昂,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之音,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“天地神灵扶庙社,京华父老望和銮。”
诗中的意境豁然开朗,从个人的悲怆转向了对家国的宏大祝愿。
祈求上天神明,庇佑我大昭江山社稷!京城的父老乡亲,无不翘首以盼,渴望着和平与安宁的到来!
最后,刘誉的声音缓缓落下,却带着一股绵长的余韵,仿佛钟声散尽,仍在每个人的耳畔嗡鸣。
“出师一表通今古,夜半挑灯更细看。”
这最后一句,是点睛之笔,更是诗人内心的独白。
那篇名垂千古的《出师表》,他于深夜之中,一次又一次点亮油灯,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