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,老夫人问您晚上有空带着小少爷回去一趟吗
看情况。
项易霖刚结束会议,走进医院大厅。
秋季,小儿流感多发期,医院里到处都是吊着针的小孩,咳嗽声频频。
他挂断电话,目光逡巡,终于在蓝白等候椅上看到了输液的儿子,正要迈步走过去,却也在这刻看到了蹲在儿子身边的那个女医生。
白大褂遮不住她清瘦的身形,随意扎起的中长发。
——熟悉到简直不能再熟悉。
尽管多年没见,但这一个影子,就足以让项易霖定住。
那女人眉眼温和依旧,轻声地问着他的儿子:怎么又是你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输液,你家里人呢
七岁的斯越坐得规矩,足有少年老成之派。
他刚到,在你身后。
许妍微微一顿,扭头看过来,就这么跟项易霖的视线相撞到一起。
四目相对。
好像是时隔很久的对视。
她也有一瞬间愣怔,很快恢复如常,起身。
多年未见,没有寒暄,许妍只是拿出一个医生公事公办的态度,仿佛从前的爱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,双手抄兜:尽量不要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一个人输液,这样很危险,医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顾到的。
项易霖盯着她,没有说话。
许主任,来一下!
有同科医生叫她,许妍扭头过去应一声,来了。
说完便起身往门诊走去,她站起来不明显,但走路走得一快,就瞧出走路姿势隐约有些奇怪,右脚好像有些跛。
项易霖不动声色的眼皮轻跳了下。
神情深沉,凝重。
如海平面的一阵的浪,突如其来。
—
医院急诊,来就诊的发热儿童大多是孩子和一个妈妈。
这是最常见的配置。
而且每个妈妈都带着一个大包,包里有保温杯、湿巾、抽纸等一大堆小孩子会用到的东西。
但显而易见,这个黑长大衣衣摆凌厉,犹如从浴血黑帮走出来的男人没有这个准备,以至于旁边的斯越只能拿着一次性纸杯喝医院里烧开的凉白开。
一大一小,两人的神情如此一致。
项易霖眉骨深邃,气质很独特,不规矩,不冷清,给人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性。
而他带出来的儿子,脾气秉性倒是相差许多。不同于项易霖给人厮杀狂妄的气场,这孩子斯文,冷清,带着这个年龄段罕有的沉稳内敛。
你们有没有见到,外面那个小男孩的爸爸是项易霖诶。
见到了,我刚还刷到他的采访呢。
是不是我的错觉,怎么感觉他一直往科室里看……
我天,真的,看谁呢
项易霖,医疗器械行业里的大人物,各大报纸版面头条的常登选手,手段杀伐果断,行事狂妄嚣张,没有任何准则,从野路子一步步爬上来的,鲜少有人听说过他的私人消息。媒体只知其有个儿子,却从未爆出关于这个孩子其母的任何消息。
如今,居然就这么随意地带着儿子出现在了医院里。
神秘驱使好奇,几个医生都好奇他在看谁。
优秀的副院爱徒赵明亮赵医生
还是出身好又长相漂亮的隋莹莹隋医生
然而,一道冷不丁的声音轻飘飘响起——
没准儿是在看我呢。
几人齐刷刷看过去,却只看到熬了个大夜班,没洗头随意扎成鸡毛掸子,往嘴里塞着盼盼小面包的不修边幅许妍许主任。
……
众人收回视线,用干笑掩饰尴尬。
许妍一口气把面包塞进嘴里,脸颊鼓鼓囊囊,不甚在意地抄抄手:开个玩笑。
大家当然知道这是个玩笑。
许妍是医院里最年轻的科室副主任,从英国请回来的高端人才,医院医师介绍牌上,就数她和几个主任院长副院长的履历最长,字句都是丰功伟绩。
大家折服于她的专业能力,却绝对不会把她和项易霖联系到一起——
毕竟她不够漂亮,还是个瘸腿。
所以,也没人会相信她是项易霖的前妻。
这是偏见,也是世俗。
等会儿还有一台手术要做,那一天半没洗的头被许妍重新拢起,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。
外面雨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