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的谢公公前脚刚走,户部就有专人登门。
沈章还没从自己突然被罢免官职的震惊中缓过神来,不等来人开口就暴躁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现在没心思和你废话,赶紧走!”
昔日只能跟在沈章身后点头哈腰的人满脸肃然,不带任何人情味公事公办地说:“小侯爷莫急,下官今日前来是有正事儿的。”
沈章不屑冷笑:“就你?”
此人虽说是上过三榜,可家境贫寒也无门路,在户部熬了数年也依然是个马前卒。
他也配跟自己提正事儿?
就在沈章失去耐心要开口把人撵出去时,来人却不紧不慢地说:“按尚书大人的意思,小侯爷既已不是咱们户部的人了,就没必要再留着户部的印信了。”
“下官今日前来,就是为了取回印信的。”
代表官职的印信取走,就表示沈章和户部再无关系。
从此他就单纯只是侯府的小侯爷,再无官身。
沈章的脸色一变再变。
罢免的圣旨刚刚传到,这些小人就迫不及待要来践踏他了?
这些人也配?
他甚至都顾不上看定先侯和徐氏的神情,黑着脸一字一顿地说:“贺章,我只是暂时摔了个小跟斗,你真当……”
“下官对小侯爷的家务事和近况不感兴趣,也不能感兴趣。”
贺章微微一笑:“下官前来,也只是为了执行尚书大人的命令罢了。”
“还请小侯爷速速将印信取来归还,也免得我等难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孽障!”定先侯在沈章失控前怒道,“还不快去拿东西!”
户部尚书显然是先得了什么消息,否则绝不会来得这么迅速。
如今的种种都是皇上的意思。
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沈家担不起抗旨的罪名!
沈章气急败坏地打发人去自己的书房取印,冲着贺章低吼道:“滚出去等着!”
“高门侯府,岂是你这种小人可踏足的?”
“滚!”
轮不到这些人来轻贱他!
贺章对着勃然欲怒的定先侯摇头一笑,从容道:“小侯爷说的是,下官这就告退。”
徐氏颓然又绝望地看着代表官职的印信被带走,仓惶之下自心口涌起难以喻的恐慌和绝望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?
她只是想把沈章亲生的血脉接回来而已。
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孩子而已。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宁云枝……
徐氏眼底骤亮强行定神,死死地抓着浑身发抖的沈章说:“儿啊,听你父亲的话,快去找宁云枝!”
所有变故都起自宁云枝怒而离府。
这些全都是宁云枝怂恿宁家人做的手脚!
只要把宁云枝哄回来了,肯定都会恢复成原样的!
沈章双眼布满血丝说不出话,徐氏急得跳脚:“我现在就去递牌子入宫,你跟我一起去!”
“到了仁寿宫,你见到宁云枝一定要与她好好说,无论如何都要哄得她回心转意,”徐氏顿了顿,强忍着不甘心说,“她要说起孩子,就暂时都随了她的意,等把她带回来再说!”
孩子必须要。
可也不能再让宁云枝这么闹下去了!
徐氏说完急匆匆地拽着沈章就要走,走到门口猛地回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定先侯,心头猛然咯噔一下。
遍体生凉。
她只有沈章这一个儿子。
可定先侯不是。
他除了沈章以外,还有两个庶出的儿子。
在这三个儿子当中,他最为看重的,从来就不是沈章。
徐氏当初为了帮沈章夺得小侯爷的位置,耗费心机无数终于把沈章绑到了宁家这棵大树身上。
可事态再这么失控下去,定先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了换继承人的心思,沈章连小侯爷的名头都保不住!
沈章还在兀自恼火没反应过来,被徐氏拽着的时候脱口而出:“此事本也不是我一人之错,凭何……”
“住嘴!”
徐氏狠狠呵断他的话,故作镇定地对着定先侯说:“侯爷,我带着章入宫,你去一趟宁家吧。”
定先侯面露不满:“宁家的夫人早就放了狠话,不见侯府的人,就连这个孽子都不去,你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