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这儿没外人。”
秦烈低声说道,一边揉,一边看着士兵那张稚嫩的脸,“家里还有人吗?”
“回……回伯爷,还有个老娘,在杭州府织绸子。俺……俺想给她挣个诰命。”新兵哽咽道。
秦烈手上微微一滞,随后揉得更仔细了些:“想挣诰命,就得活着。在这绝户岭吃点苦,是为了到了京师不掉脑袋。等打完了也先,老子带你们去京师喝御酒,到时候,封赏少不了你的。”
这一夜,秦烈走遍了每一个雪穴。
几百将士,他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,但他记得住那每一双布满血丝、却逐渐由恐惧转为狂热的眼睛。
陈勋立在雪穴外,看着秦烈忙碌的背影,对身旁的柳成林低语:“大人这手段,真是绝了。白天像个活阎王,恨不得把弟兄们剐了;晚上又像个亲大哥,亲手给揉脚。这样的帅,兄弟们能不把命交给他?”
柳成林感叹地点点头,随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这绝户岭的风,真冷,但他的心,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定过。
第十日。
当秦烈带着这群浑身散发着野兽气息、胡须纠结却眼神如狼的汉子回到宣府时,成敬正带着一队校尉在大门口堵着。
“秦伯爷好大的威风!”
成敬气得脸色发青,尖声叫道,“无旨离营,克扣粮饷供你私兵野练,你真当这大明法律是摆设不成?”
秦烈翻身下马,马蹄踏碎了冰层,溅起的泥水溅了成敬一身。
“公公,法律是死的,兵是活的。”
秦烈大步越过成敬,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,“京师那边的烽火台已经添了湿柴。也先快动了,公公与其在这儿跟我讲法律,不如去求求菩萨,保佑瓦剌人的箭不要射进这总兵府的大门。”
成敬呆立在原地,看着那队沉默如铁、哪怕入城也保持着杀气腾腾阵型的骑马步兵,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他突然意识到,这支军队,已经不再是朝廷的了。
它是秦烈的狼,也是大明的最后一道脊梁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