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谢明宇推着自行车等在楼下。
许栀下楼,看向那辆自行车。
“你会骑车?”
谢明宇拍了拍后座:“我带你。”
许栀坐上去,谢明宇蹬了两下,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蹿出去。
他骑得不快,但很稳,过了两个路口之后,速度提了上来。
到了厂门口,许栀跳下来,把包挎好。
“晚上我来接你。”谢明宇说完,掉头骑走了。
一连好几天,许栀都享受到了来自谢明宇的接送服务。
初赛结果出来的那天,夏知窈兴冲冲的接她去了国营饭店庆祝。
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衬衫,头发扎成马尾,显得格外明媚。
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结果出来了,今天早上工商联打电话到我家,是我爸接的。”夏知窈双手撑在桌上,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,“咱们俩都过了。”
说着,她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
上面是工商联发的通知,印着入围决赛的选手名单和编号。
许栀找到了自己的编号,排在第三位,夏知窈的编号排在第十五位。
“这是排名?”许栀用手指点了点那两个数字,问,“那决赛是什么时候。”
“下个月中旬。”夏知窈把通知折好放回口袋,“我打电话问了方老师,她说让我们下周开始做成衣,面料和辅料会帮我们看。”
许栀点了点头,端起饭继续吃。
下午下班的时候,谢明宇准时骑着自行车等在厂门口。
许栀坐上去,自行车沿着马路往家骑。
路过报摊时,许栀让谢明宇停下来,买了份晚报。
头版没有宋泽楷的消息。
翻到第三版,右下角有一则豆腐块大小的声明:“宋泽楷就此前在读者来信中不实指控许栀同志一事,公开致歉。”落款是宋泽楷的名字,手写体的印刷版。
许栀把报纸折好,放进口袋。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过得规律得像钟表。早上谢明宇骑车送她上班,她在车间里裁料子学打版,中午跟夏知窈一起吃饭,下午下班谢明宇来接她。
晚上回家画决赛的设计稿,改了一遍又一遍。
决赛的主题是“时代新女性”,跟初赛的主题差不多,只是要求更严格,设计稿必须配上完整的工艺说明,面料辅料,整烫要求等,每条都要写清楚。
许栀把先前用来练手的那套设计稿拿出来,重新审视了遍。
收腰的位置再往上提了一公分,领口的弧度调得更柔和了些,袖口的扣袢去掉,换成了一粒简单的包布扣。
改完之后整体看着更干净了,少了些花哨,多了些利落。
方老师来厂里看过一次她的稿子,站在工作台旁边看了好一会儿,只说了一句话:“面料选精纺毛料,颜色用深灰,别用藏蓝,藏蓝太闷了。”
许栀把方老师的话记在本子上。
日子一晃就到了技术交流会的前一天晚上。
许振国从厂里拿回来两份正式请柬,一份给自己,一份给许栀。
请柬是深蓝色的,烫金字体,印着“海城军区后勤部技术交流会”一行字。
“明天晚上七点,军区招待所。”许振国把请柬放在茶几上,“你穿什么去?”
许栀想了想,翻遍了衣柜,找出一件天水绿的连衣裙。
不是她买的,是原主留下来的,没穿过几次,还跟新的一样。
裙子款式简单,没有多余的装饰,长度到膝盖下面两公分。
“就这个。”许栀把裙子挂在衣柜门上。
…
第二天。
许振国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许栀换上那条连衣裙,把头发散下来,用两个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,她没有化妆,只在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。
司机开车把父女俩送到军区招待所门口。
招待所是一栋三层的小楼,灰色的外墙,门口挂着红灯笼,台阶上铺着红地毯。
院子里停满了车,小轿车,吉普车等,把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。
许振国递上请柬,门口的哨兵看了眼,放行。
两人走进大厅,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男的穿中山装或西装,女的穿连衣裙或旗袍,成群地聚在一起,端着茶杯聊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