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又急促地连震了几下。
韩天立盯着王守山的侧脸。
再次传音过去:“你不怕那个陆千河骗你?”
“万一他早把消息报回落霞宗,引了强者过来,你我全得交代在沼泽里。”
王守山苦笑,笑意涩,带着赌徒押上全副身家的无奈。
“怕,怎么不怕?落霞宗出来的人,哪一个是吃素的?”
“我这点斤两,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泥坑里的草根。”
他捏着那块黑铜片,骨节隆起,看了眼坡下灰雾,声音低了些。
“可韩道友,上古遗迹可遇不可求。”
“今日不赌一赌,回去继续给人猎妖采药。”
“攒一百年灵石,也未必能摸到元婴门槛。”
“我一个散修,修了大半辈子才堪堪摸到七转金丹。”
“再往上走,没有大机缘,死都死在这个境界。”
“我王守山不想老死在金丹之境啊。”
这话不花哨,却扎人。
韩天立从底层爬上来,最懂这种苦。
没有宗门撑腰,没有长辈护道。
丹药要抢,灵石要赚,连闭关都怕仇家摸上门。
修炼界从来不讲公道,讲的是谁拳头硬,谁命够狠。
韩天立又说道:“若陆千河通知了落霞宗强者呢?”
王守山沉默了半晌:“那便是我命不好,不过我赌他不敢。”
“陆千河跟我一样,是个金丹。”
“若落霞宗高层得知,遗迹立刻封山。”
“宗内的化神一到,陆千河连汤底都喝不上。”
“他能私下约我,便说明他也贪,人只要贪,就能谈。”
韩天立没有接话,看了他一眼。
这王守山倒是粗中有细,不是那种被机缘冲昏头的蠢货。
不过贪字最难测,朱源死得还不够远,水潭里的血味仿佛还在鼻尖。
修行路上随便信人的,有一半进了别人的肚子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