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住了肩膀,蓝玉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说道:“别闹脾气,你现在走了,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,破坏了这大好的气氛。”
徐辉祖闻,脚步顿住,倒也没再坚持要走,但还是双手抱胸,将头扭向一边,不再看蓝玉,神色依旧有些不快。
蓝玉龇牙咧嘴地笑了笑,随即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,凑近他耳边,最后说了一句:
“若不是太孙殿下在出征之前特意嘱咐本公,让我在军中多多包容你、提点你、保护你……你以为我蓝玉是吃饱了没事干,整天在这里跟你瞎咧咧吗?也就你爹徐达还能让我如此上心,你啊,还差得太远了。”
说罢,蓝玉不顾徐辉祖那越发漆黑难看的脸色,哈哈大笑着转身走向了其他将士,与众人一同载歌载舞,畅饮欢谈,热闹非凡。
而徐辉祖站在原地,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。
他仔细回味着蓝玉刚才那番难听却又字字珠玑的话语,心中翻江倒海。
许久之后,徐辉祖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,端起面前的酒碗,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水,然后重重地将酒碗放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他轻哼一声,眼神复杂地喃喃自语:“在这权力棋局之中,谁又不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,谁又比谁更高贵几分呢!”
一旁的副将看着徐辉祖的模样,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是默默地拿起酒壶,为徐辉祖的空碗重新倒满了酒水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京城,吴王府内。
由于刚刚被册封为皇太孙不久,朱允熥并没有急着搬去东宫居住,依旧暂时住在自己熟悉的吴王府中。
东宫那边,总归要给相关人等留点缓冲和适应的时间。
若是刚被册封就急急忙忙地搬进去住,未免显得太过急切,吃相也太难看了些,不符合他皇太孙的身份气度。
另外一个原因便是,朱允熥在吴王府住了这么久,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,暂时也懒得费心费力地搬家折腾。
此时的朱允熥正坐在承运殿的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、质地纯净的琉璃杯(玻璃杯),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与思索。
可与朱允熥的平静古怪不同,站在他身旁的常茂,却是呼吸急促,激动得手舞足蹈,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:“成了!殿下,真的成功了!”
“哈哈哈哈!如此质地纯净无瑕、毫无半分杂色的琉璃杯,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……实在是匪夷所思,不可思议啊!”
“殿下,我们这次可真是赚大了,定然赚得盆满钵满!手握如此逆天的财路,往后何愁没有源源不断的银钱可用啊!”
常茂此前因罪失势,不仅丢掉了世袭的郑国公爵位,连带着郑国公府七成的家产都被朝廷没收充公。
所以,如今的常茂早已不复往日的富贵,说起来也算是个囊中羞涩的“穷人”。
正因如此,在亲眼看到朱允熥真的成功烧制出琉璃,而且还是质地如此纯净、通透如水的琉璃后,他才会如此激动失态。
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这种品质的琉璃在市面上的价值——那绝对是贵不可,堪称价值千金的稀世珍宝!
而外界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琉璃的真实成本——廉价到令人难以置信,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沙子,再搭配上一些随处可见的矿石罢了!
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啊!
成本低到微乎其微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这样巨大的利润空间,让常茂如何能不激动得忘乎所以。
朱允熥瞥了一眼激动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的常茂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这琉璃虽好,却也只能卖一时,卖不了一世……一旦市面上流通的数量多了起来,它的稀缺性便会大打折扣,价值也将会急剧下降。等到将来天下遍地都是琉璃的时候,它便会廉价到极点,就如同地面上随处可见的石头一般,变得不值一提。”
常茂脸上高涨的情绪随着朱允熥的话语缓缓收敛,他苦笑一声,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殿下说的确实在理……倒是臣刚才想得太过天真了!”
但他话锋一转,眼中再次燃起热切的光芒:“不过,就算只能卖一时,也足以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,积累下巨额的财富……殿下或许不太清楚,别看如今天下的穷苦百姓占了大多数……可这世间,却始终不缺那些家财万贯的富商豪族,他们手中的银钱多到数不清,而且最喜欢收藏一些稀奇古怪、独一无二的宝贝。而琉璃这种东西,凭借其独特的材质、晶莹剔透的外观以及极为稀有的程度,向来深受天下那些世家大族、权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