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的杏花树下,我正与姐姐云英对弈。
\"妹妹今日心不在焉呢。\"云英落下一枚黑子,突然倾身凑近,\"可是昨夜又做那个梦了?\"
我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。自半月前起,我总梦见自己站在陌生的街头,手中攥着一枚龙纹玉佩。每次醒来,枕畔都湿透,仿佛哭过。
\"阿姐相信人有前世吗?\"我故意让白子坠入棋罐,发出清脆声响。
云英的指尖在我眉心一点:\"可是梦见自己成了话本里的仙女?\"她忽然压低声音,\"昨儿个我偷看了小炎的藏书,有本《离魂记》说女子魂魄能附在他人身上\"
\"荒唐!\"我佯装恼怒,却想起今晨铜镜中那张欲又止的脸。
一阵风过,橘花如雪纷扬。云英突然盯着我的衣襟:\"你的玉佩呢?\"
我低头,发现佩戴的羊脂玉佩不见了。
\"我不知道\"我的喉咙突然发紧。
云英突然抓住我的手:\"你的手怎么这么凉?\"她撩开我的袖口,露出腕内侧一粒朱砂痣,\"咦?这儿何时多了颗痣?\"
我怔住。这颗痣的位置,与梦中\"我\"手腕上的胎记分毫不差。
我听见一阵沉闷的号角声,但什么也看不见。
玉瑶贵妃站在我的前面,挡住了刑台的方向,我只能看见她绣着金线的束腰。
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有一年多了,
我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的场面。
我往旁边挪了几步,踮起脚尖,终于看清了刑台上的情景。
一名囚犯在护卫的押送下,缓慢地走向刑场中央。
断头台早已备好,刽子手身着黑衣,头戴铁面,静立一旁。整个场面肃杀而诡异,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囚犯已经跪下,双手扶住断头台的木桩。他穿着华贵的衣袍,可此刻却像个待宰的牲畜。
这看起来更像一场排演的新戏,而不是一场处刑,我抱一种看戏的心态,把它当作一种皇家娱乐。
高台之上,天启国王端坐,神情淡漠,指尖轻敲扶手,似在脑海中演练他的宽恕辞。
我新婚一年的丈夫慕容白站在国王身后,我的兄长沈小炎和父亲沈远山也在国王身后并排站立,他们的神色凝重。
我在绣花鞋里轻轻动了动脚趾,心里盼着国王能快些下旨赦免,这样我们就能去吃早膳了。我才十三岁,总是容易饿。
我望着刑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——那是我的伯父,镇北侯。
他解下厚重的貂裘大氅,露出里面绣着暗纹的锦袍。作为父亲的兄长,他曾在我大婚之日赠我一对赤金缠丝镯,那时他笑着祝我早生贵子,儿孙满堂。
父亲私下告诉我,伯父手握重兵,又是先王血脉,早已让当今圣上寝食难安。
更糟糕的是,他前日在酒后说过:\"陛下除了一个与南疆女子所生的神志不清的皇子,再无子嗣,若继续这般下去,只怕会无子而终\"后面的话不必说完,在这深宫之中,谁都知道王后没有皇子,如果不尽快诞下皇子,王后的地位岌岌可危。
但是这样的念头,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。
满朝文武,举国上下,谁不明白?中宫必须尽快诞下皇嗣,这是关乎国本的大事。若有半分质疑,便是自寻死路——就像此刻,我的伯父镇北侯正一步步迈向断头台,而这一切,不过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在这深宫之中,最要紧的是学会装糊涂。再残酷的真相,也要用锦绣华服包裹;再血腥的杀戮,也要用丝竹管乐遮掩。我们这些活在宫墙里的人,最擅长的就是把刀光剑影,都化作觥筹交错间的谈笑风生。
伯父缓步来到刑台中央,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边。我站得太远了,拼命竖起耳朵,想听清伯父说些什么,耳边却只有风声的呜咽。
我死死盯着御座上的圣上,等待他开口赦免我的伯父。
那个站在刑台上的男人,曾经与圣上在御苑比箭,在校场切磋,在无数个宫宴上把酒欢。他们是总角之交,是患难与共的兄弟。
我想,圣上定是要借此公开警醒众人,待最后一刻,必会开恩赦免——我如此坚信着,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稍后早膳要用些什么。
伯父转身面向监刑官,缓缓屈膝跪在刑台之上。他双手合十,向着北方深深一拜,而后将额头贴在冰冷的檀木刑柱上。我怔怔地望着他——那木柱被打磨得油亮,不知浸透过多少人的泪水与鲜血。
初春的风裹胁着护城河的水汽拂面而来,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。恍惚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