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二的枣红马的蹄声在清晨的官道上嗒嗒作响。鹰在天上飞,时而落在他肩上歇脚,时而腾空而起。
牛二沿着官道向东打马狂奔,快到严州地界时,天上的鹰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鹰的示警!
牛二勒住马,闭上眼,将心神连上鹰的眼睛。
灰蓝色的天空中,两个灰色的小点正从南边快速逼近。那两只鸟比鸽子大一圈,翅膀窄长,飞得又急又稳――正是师父院子里养的那种灰鸟。
他对鹰下令:杀了它们。
鹰俯冲下去,一爪一个,两只灰鸟坠进灌木丛。鹰飞回来,落在牛二肩上。
四只灰鸟散成扇形飞来。鹰又杀了三只,跑了一只。
这里已经出了清溪寨范围,他走得匆忙没带路引,过不去严州哨卡,只好把马赶进交界处得山林。山中无路,他下马牵着走。又走了半个时辰,山沟到了尽头,一道垂直的石壁挡在面前,爬满枯藤。
他正想回头,听见身后传来oo的声音。
十步之外,一只灰狼蹲在路中间,淡黄色的眼睛盯着他。山坡上、石头上、灌木丛后面,一只接一只的灰色影子浮现出来――不下三十只。
牛二常年在山中生活,遇到狼不是一次两次,看到狼的第一时间立即翻身上马,抱紧马脖子。枣红马果然炸了,嘶鸣着挣扎,朝山里冲去――狼群堵住下山的路,留了进山的路。马到处乱窜,不知不觉跑进一道窄窄的山谷。
两边的山壁陡峭如刀削,谷底越来越窄。前面一道急转弯,刚冲过去,前面没路了。两丈高的石壁横在面前,光溜溜的。
枣红马前蹄腾空,想要掉头,身后的路已被七八只灰狼堵住。
牛二从马背上滑下来,背靠石壁,拔出匕首。鹰落在他肩上,朝狼群嘶叫。马在他身边喘着粗气,四条腿抖得像筛糠。
狼群没有扑。它们蹲在十几步外,歪着头看着他。
牛二的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布包。他转过身,从马背上解下油纸包――五斤肉干。他撕开口子,抽出一条塞进自己嘴里,然后蹲下来,把油纸包放在脚边。
狼群躁动起来。
他从布包里捻出种子,按进肉干缝隙里,朝狼群最边上的一只半大灰狼扔去。半大灰狼闻了闻,一口吞下。几息之后,它的眼神变了,走到牛二面前蹲下。
第二只,第三只,第四只。六只狼围到了他身边。
头狼一直没有出现。
牛二抬起头,看见峡谷上方窄窄的天空里鹰在盘旋。他让鹰飞上石壁顶端查看――鹰看见了岩羊群。
岩羊,贴在垂直的岩壁上,狼上不去的地方。
牛二明白了。狼群不是围他,是围那些岩羊。他闯进来,恰好撞上了。
他蹲下来,闭上眼睛,把心神连上鹰的眼睛。选了一只站在突出岩石上的半大岩羊。
“去。把它赶下来。”
鹰收拢翅膀,无声俯冲。距离岩羊两丈时猛地张开翅膀,发出刺耳尖叫。岩羊惊了,从岩石上弹起,朝左边光滑岩面跳去,蹄子打滑。鹰连续扑击三次,岩羊在碎石坡上踩到松动石头,翻滚着摔下石壁,撞在凸岩上,弹了几下,摔在离地面两丈的石台上。
狼群沸腾了。二十多只狼涌上去,头狼从后面冲出,但羊被牛二身边那六只被控制的狼围住。他取出匕首,割下羊皮,把肉切碎,先喂了自己的狼,拿起塞了知心草的肉给头狼吃了,才放开狼群进食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师父来了,三只鹰在空中把他的鹰打得落荒而逃。
必须夺回制空权,否则跑到哪里都在师父眼皮下。
牛二蹲在灌木丛后,背贴着岩壁,呼吸放得很轻。他闭着眼睛,脑子里那股冰凉的、辛辣的气正从草丛深处传来,稳得像一根钉在石头里的针。金线蜈蚣已经就位。指令他只下了一遍:咬死对面的鹰。
他睁开眼,抬头。头顶的天空被两侧山壁切成一道窄窄的蓝带子,一只鹰在蓝带子边缘盘旋,那是他的鹰。
更高处,三只鹰正在追着它压着它,像三把烧红的刀。那是师父的鹰。
师父的逻辑――断你的眼,你就瞎了;你瞎了,就跑不掉。
牛二深吸一口气,直接连上鹰指挥它,向枯树边上草地飞。
师父的三只鹰追着冲下来,四道黑影从高空的蓝里撕出来,越来越快,越来越低。鹰翅破空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来,嘶嘶响,像刀子划过粗布。牛二把身体往灌木丛里缩了半寸,他盯着那片草丛,眼睛不敢眨。金线蜈蚣的气纹丝不动,稳得像一块冰。
牛二的鹰率先掠过草丛,翅膀尖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