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她带了笔记本,边看边记。笔记本是新的,封面是牛皮纸色的,里面是空白的,没有格子。她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字迹比平时工整,一笔一划的,像是在写作业给老师看。她在看斗砟且唤诘氖焙颍兆攀樯系耐迹诒咀由匣艘桓龆怼;煤艹螅凡幌穸罚聿幌恚嵬崤づさ模褚欢鸦镜乖谝黄稹k谙旅嫘戳恕岸怼绷礁鲎郑只艘桓黾罚赶蚰歉霾恢朗鞘裁炊鞯亩鳌
有人在旁边坐下来,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。她抬头看了一眼,是一个女生,戴着耳机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女生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她本子上画的那个斗恚旖嵌艘幌隆a滞硇前驯咀雍仙狭恕
下午,她回到宿舍,躺了一会儿。手机震了一下,她的心跳快了一下,拿起来看。不是他,是方棠。方棠发了一张照片,是她自己在南京逛商场的自拍,手里拿着一杯奶茶,对着镜头笑,身后是一棵很大的圣诞树,明明才九月,圣诞树已经立起来了。
“南京好热闹!你来玩啊!”
“下次。”
“你那个大叔呢?没去找你?”
“他忙。”
“真是的,有什么好忙的,周末也不陪你。”
林晚星看着那行字,没回。她不想说“他不是我男朋友”,也不想说“他不用陪我”。他不用陪她,他有自己的事。她也有自己的事。两个人不是非得每个周末都见面。她一个人也行。她不依赖他。她只是……想他而已。想他,但不依赖他。这是两回事。
她把手机关了,放在枕头旁边。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,比老宅那条细多了,不仔细看看不见。她盯着那条裂缝,想象它变粗,变长,弯弯曲曲的,像老宅那条一样。它没变,她盯了很久,它还是那样,细得像一根头发。
晚上,她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没干,水滴在后背上,凉凉的。她拿着毛巾擦头发,一边擦一边走到阳台。阳台上能看到校园的一部分,路灯橘黄色的,梧桐树的叶子在灯底下半明半暗。远处的操场黑漆漆的,只有跑道边上那排灯还亮着,一圈光晕。
手机震了。她从兜里掏出来。
陆则安:“在干嘛。”
她打字:“刚洗完澡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那三个字,嘴角翘了一下。他说“早点睡”,像他说的“好好听”,都是那种话,不像是同辈之间说的,像是长辈对晚辈说的,像爷爷对她说的。但她不觉得烦。她想,他也许不知道说什么。他也许想说别的,但说不出来。或者说出来了,但不是用语。他用“早点睡”,用“好好听”,用“顺路”,用“路过”,用那句“下周我来看你”。他的语不在字面上,在字面底下。她听得见。
她擦干头发,把毛巾挂在阳台上,推门进屋。屋里黑着,她没开灯,摸着黑爬到上铺,躺下来。
她握着项链的坠子,在黑暗里闭着眼睛。
窗外有虫叫。秋天了,虫叫的声音比夏天轻,细细的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很远的地方。
她想,明天他还在忙。后天他也在忙。下周他也许不忙了。下下周也许也不忙。她等。她不用“等”这个字,她用“过”。她过着每一天,上课,看书,吃饭,睡觉。一天一天地过,过到他来的时候。
她在黑暗里说了一句。
没出声,在心里说的。
“大叔。”
然后她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