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是站着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肩膀上,一小块一小块的。
他低着头,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,看不太清眼睛。
她没再看,进了屋。
进屋以后,她坐在床边,把信封拆开。
手指头有点干,撕信封的时候撕得不齐,封口裂开了一个斜口子。她把手指伸进去,沿着边慢慢撕,把整个封口撕开了。
里头的东西倒出来。
一张纸条,一张银行卡。
纸条折了两折,折痕很重,像是折了好几次才折成这个大小的。她展开。
爷爷写的字。字不大,歪歪扭扭的,笔画挤在一起。林老爷子年轻时候上过私塾,字写得不错,后来年纪大了,手抖了,字就歪了。但每一笔都用得很重,纸背面上能摸到笔迹的凸起,像是刻进去的。
“晚星,这是陆家给你的见面礼,你先收着,别退。”
底下还写了一行小字,挤在纸条的底部,快没地方了。字更小,更歪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,怕她不当回事。
“则安这孩子不错,你多跟他处处。”
林晚星看着那张纸条,半晌没动。
她坐在床边,床单是蓝白格子的,洗得发白了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床垫有点硬,坐久了屁股疼。
她把纸条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白的,什么也没写。又翻回去,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。
“你多跟他处处。”
爷爷的字歪歪扭扭的,但意思很清楚。
她把纸条折起来,折成原来的样子,折痕对齐,边角对齐。塞回信封里。
信封搁在桌上,压在一本书底下。书是上周带回来的,小说,看了大半,书签夹在中间。她把信封塞到书下面,书页被顶起一个角,看着有点歪。她用手指把书按平了。
桌上有个镜子,圆形的,塑料边框,粉色的。是奶奶给她买的,用了好几年了,边角磕掉了一小块漆,露出底下黑色的塑料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眉头皱着,嘴角往下撇。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,不深,但看得出来。她伸手把眉毛按平了。按了两下,又皱起来了。
她把镜子扣过去,不想看了。
方棠说得对。先拖着。拖到高考完再说。
她躺下来,胳膊枕在脑袋底下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还是那条裂缝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弯弯曲曲的,她都能背出它的形状了。灯座是白色的,积了一层灰,好久没擦了。
窗外头,奶奶在院子里跟陆则安说话。听不太清楚说了什么,只听见奶奶的笑声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聊家常。陆则安偶尔应一句,声音低,隔着墙听不清内容,只听见一个大概的音调。
林晚星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墙上的白漆起了皮,鼓起来一块,像是一个小泡。她伸手按了一下,没按回去。
她闭上眼睛。
耳朵不听。
但还是在听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