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回大理寺继续想办法从西域商队查曼陀罗花粉的证据,这方面楚辞也帮不上忙,但是她可以去帮忙打听一些消息。随后的几天,她找到机会趁夜溜出永安宫,从消息交换处终于换来了一个纸条。楚辞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,原本平静的心底,渐渐泛起一丝涟漪。纸条上大多是西域商队的近期动向,与她之前掌握的线索大致吻合,可当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时,她的动作猛地僵住,瞳孔骤然收缩,指尖瞬间冰凉,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“十五年前,御医院的医女苏婉清,因卷入宫中秘案,被人灭口,尸骨无存,相关卷宗均被封存。”苏婉清!这三个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楚辞的心上,让她浑身一颤。这个名字,她再熟悉不过,那是原身母亲的名字,是她穿越过来后,无数次在原身的记忆里看到、听到的名字。
楚辞紧紧攥着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纸条被揉得皱巴巴的。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那些被她刻意忽略、模糊不清的片段,此刻变得格外清晰。年幼时,母亲总是穿着素净的衣裙,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,温柔地抱着她,给她讲故事;母亲身体康健,从未有过病痛,却在一个深夜,突然被人抬走,再回来时,就已经没了气息;下葬那天,天气阴沉,没有仪式,没有吊唁,只有几个陌生的太监匆匆将母亲下葬,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留下。当时原身年纪尚小,不懂死亡的含义,只知道哭着找母亲,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,被告知母亲是“病逝”。这些年,她隐姓埋名,伪装怯懦,就是想有朝一日,查清母亲“病逝”的真相,可她从未想过,母亲的死,根本不是病逝,而是被人灭口!心底翻起滔天巨浪,震惊、愤怒、委屈、疑惑,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靠着廊柱,缓缓滑坐在地,双手抱着膝盖,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。
御医院医女、宫中秘案、被灭口、卷宗封存。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,让她浑身发冷。原身的母亲,明明是个温柔贤淑、与世无争的女子,怎么会是御医院的医女?又怎么会卷入宫中秘案,最终被人灭口?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是谁杀了她的母亲?灭口的背后,又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,让她心乱如麻。她一直以为,母亲的死,或许只是一场意外,或许是被人误害,可现在看来,母亲的死,疑点重重,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灭口。而那场所谓的“宫中秘案”,恐怕也与母亲的死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她想起前几起离奇命案,想起西域商队,想起礼部侍郎,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。母亲的死,会不会和这些命案有关?会不会和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阴谋有关?当年母亲卷入的宫中秘案,到底是什么?是不是也牵扯到了西域毒物,牵扯到了朝中官员?越想,她的心底就越慌乱,越迫切地想要查清真相。她不能就这么算了,母亲死得不明不白,尸骨无存,她必须找出当年的凶手,还给母亲一个公道,也给原身一个交代。可怎么查?情报点只给了这一句模糊的线索,没有更多细节。想要查清当年的真相,想要找到凶手,就必须找到当年被封存的卷宗。只有卷宗里,才能记载着当年秘案中的细节,记载着母亲被灭口的真相,记载着凶手的蛛丝马迹。可她心里清楚,大理寺的卷宗,等级森严,不是谁都能随意查看的。尤其是被封存的秘案卷宗,更是重中之重,只有身居高位、手握重权之人,才能有权查阅。她只是一个永安宫的洒扫宫女,身份卑微,连大理寺的大门都进不去,更别说查阅被封存的秘案卷宗了。
她下意识地想起了顾淮。大理寺卿,手握刑狱大权,身居高位,想要查阅大理寺的任何卷宗,都易如反掌。而且,他们之间有交易,她帮他破解离奇命案,他替她保密身份。或许,她可以求他,帮她查阅当年的卷宗,帮她查清母亲的死因。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她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与不安。顾淮是什么人?心思深沉,杀伐果断,利益至上。他们之间,只是一场交易,他帮她保密,只是为了让她帮他破案,一旦交易结束,他随时可能翻脸,将她抓归案。她怎么能相信他?怎么能把自己最大的秘密,把母亲死因的希望,寄托在一个随时可能背叛她的人身上?万一他查到了什么,以此来要挟她,万一他把她母亲的事泄露出去,万一他利用这个秘密,达成自己的目的,那她该怎么办?恐惧与犹豫,在她心底蔓延。她想起昨晚,顾淮悄悄塞给她的暖手炉,想起他提出要教她防身术,想起他在永安宫当着孙姑姑的面,那句看似不经意的“最近可好”。那些瞬间的温柔与关切,又让她生出一丝动摇。顾淮,或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漠无情?或许,他会愿意帮她?
她坐在廊柱下,沉默了很久,脑海里反复权衡着利弊。一边是查清母亲死因的唯一希望,一边是被顾淮要挟、暴露身份的风险;一边是对顾淮的不信任,一边是对真相的迫切渴望。两种念头在她心底激烈交锋,让她浑身难受,坐立难安。阳光渐渐升高,回廊里传来宫女们走动的脚步声,楚辞连忙收敛心神,擦干眼底的痛楚,小心翼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