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陆向东一愣,随即冷着脸说。
“我不同意!”
“你想打入青囊阁内部?姜芷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男人的怒火快要将这间小屋的屋顶掀翻。
“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!你把自己送过去,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!”
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那只没砸墙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姜芷异常平静,甚至还有心情伸出手,抚平了那张被陆向东捏得皱巴巴的药方。
“我知道是虎口。”
“可我更知道,如果不把这窝老虎端了,以后还会有更多无辜的羊被他们拖进去撕碎。”
她脸色渐渐沉下来,寒声说。
“从清河村的河神娶亲,到寡妇村的慢性毒,再到木羊村的集体致幻……”
“这个所谓的‘青囊阁’,拿活人当药材,拿村庄当试验田,这种事,他们干了不止十年二十年了。”
“现在,他们盯上我了。这根线,好不容易才牵到我手里。”
“陆向东,如果我放了,你觉得,我们还有第二次机会能摸到他们的老巢吗?”
陆向东的呼吸一窒。
他当然知道没有。
这个组织行事如此诡秘,潜藏如此之深。
如果不是他们这次把主意打到了姜芷身上,专案组可能再查十年都摸不到门道。
可道理是道理,让他眼睁睁看着姜芷去冒险,他做不到!
“抓人是我的事!是部队的事!”
陆向东压低声音嘶吼。
“你是个医生!你的任务是救人,不是把自己当成诱饵!”
“可他们就是冲着我这个医生来的啊。”姜芷轻笑。
“陆团长,你是不是忘了,我救过你的兵。”
“在深山老林里,是谁用一包药粉,就让那群悍匪自相残杀的?”
“又是谁,让野猪王乖乖听话,把独眼龙那帮人当成晚餐的?”
她站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这个为她焦灼不安的男人。
“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我手里的银针能救人,也能杀人。我有足够的能力自保。”
陆向东看着她的眼睛,心头一软,可嘴上依旧强硬。
“那不一样!那是你知道对手是谁,知道环境如何!”
“可这次呢?你会被带去哪儿?面对多少敌人?我不同意,绝不!”
他的态度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就在陆向东以为她会放弃,或者会继续用道理说服他时。
姜芷却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。
她的手很凉,带着初冬的寒意,却又很软,轻轻落在了他心上最滚烫的地方。
“陆向东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去。”
陆向东猛地低头看她。
“我打入他们内部,你在外面接应。我们里应外合。”
姜芷看着他的眼睛,无比认真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这四个字,瞬间击中了陆向东最柔软的心防。
“我相信,无论我被带到天涯海角,你都有本事找到我。我也相信,你绝对会把我安然无恙地带回来。”
她握着他的手,微微用力。
“你……是不相信你自己能护住我?还是……不相信我,能等到你来救我?”
简直是诛心的话!
陆向东感觉自己的心脏,又酸又麻。
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团长,此刻在这个姑娘面前,溃不成军。
不相信自己?
他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!
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!
他只是怕,万一……
那万分之一的可能,他都承受不起。
看着男人眼中翻涌的挣扎和痛苦,姜芷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。
她软下声音,带着撒娇意味。
“陆婆婆,你就答应我吧。这出戏,缺了你这个主角可不行。”
“噗。”
陆向东被她这句“陆婆婆”给气笑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狡黠的小狐狸,他心里的那堵墙,终于轰然倒塌。
还能怎么办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