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我们俩,一个要重返地狱,一个要亡命天涯,这小小的手机,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“你……小心。”千万语,最后只汇成了这一句。
“你也是。”徐文点了点头,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座坟墓。然后,他转过身,没有再回头,毅然决然地朝着来路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树林的阴影里。
我独自在林子里站了很久,直到双腿发麻,才终于挪动脚步,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。
我不敢走大路,只能顺着山路和田埂,一路向着镇子的方向前进。走了将近两个小时,一个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小镇终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。
找到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旅馆,用身上仅剩的一些现金开了个房间。锁上门的那一刻,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,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
安全,只是暂时的。
我冲进卫生间,打开花洒,滚烫的热水当头淋下。我拼命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,仿佛想把这两天一夜沾染上的恐惧、血腥和腐烂气息全部洗掉。水蒸气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,镜子里的我,脸色苍白,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疲惫。
换上干净的衣服,又在楼下的小饭馆里囫囵吞枣地塞了一碗面条。胃里有了食物,身体的能量在缓慢恢复,但精神上的紧绷却丝毫没有放松。
回到房间,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泛黄的天花板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徐文回去了。他认识那个怪物,那个怪物是他十六年前就该死去的哥哥。
十六年前,傻子顶替了常笙,成了祭品。常笙是谁?为什么村民会因为可怜我外公,就同意让一个傻子去顶替?
那个放过我的吴叔,他和吴村长又是什么关系?他为什么要帮我?
还有那个村民口中,“要是在就好了”的“那个谁”,又是谁?
最关键的,是吴村长。他似乎能用骨哨控制那个怪物,却又任由怪物在村里杀了人。他一个人进入祠堂,毫发无伤地出来,还将祠堂重新上锁。他和那个怪物之间,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?是控制?是供奉?还是……一种恐怖的共生?
那个怪物,徐文的哥哥,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?是被改造的?还是某种邪术的产物?
一个个谜团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我死死地困在中央。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,越是挣扎,就陷得越深。
我拿出徐文给我的手机,翻出了他的号码,却没有拨过去。现在联系他,只会增加他暴露的风险。
我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待徐文的消息,等待一个能撕开这片迷雾的契机。而在此之前,我必须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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