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不上里头的骚臭味,我们一头就扎了进去。
厕所的木门早就烂得不成样子,关上后连个门栓都没有。
外面,鬼蝠的尖啸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它们翅膀扇动时带起的“呼呼”风声。
“顶住!”徐文低吼一声,用后背死死地抵住了那扇破门。
我也立刻反应过来,转过身,和他并排把全身的重量都抵在了门板上。
外公则把吓得浑身发抖的外婆紧紧护在怀里,缩在最里面的角落。
“砰!砰砰!”
门板被撞得木屑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。
我和徐文咬紧了牙关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后背的骨头被凹凸不平的门板硌得生疼。
有好几次,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我们俩掀翻。
外面的尖啸声和撞击声持续了好一阵,才逐渐变得稀疏。然后,越来越远,最后,归于沉寂。
我和徐文又撑了一会,直到确认外面真的再没有任何动静,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徐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转过头,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困惑。
“高霄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些……是什么东西?还有,村里的人……他们为什么要绑着你?我……我好像还看见我妈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,显然,看到自己母亲也在那群疯狂的村民里,对他造成的冲击一点不比那些怪物小。
我没有回答他,甚至没有看他。
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只是扭过头,目光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外公外婆。
他们正抱在一起,外婆还在低声地抽泣,外公轻轻拍着她的背,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,满是痛苦和悔恨。
十六年的谎,已经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。
徐文的问题,就像一把锋利的刀,扎在我心上,也扎在他们心上。
我该怎么回答?
告诉他,他那热情好客的母亲,刚刚正准备把我当成祭品?告诉他,这一切的起因,是因为十六年前,我的外公外婆,为了救我,把村子里的那个傻子推出去当替死鬼,间接害死了他哥?
我看着那两个我曾经最敬爱的亲人,心中万般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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