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皮卡如同闯入墓地的野兽,在希望小镇的边缘停下。
引擎的余温迅速被弥漫的、混杂着浓烈焦糊味和死寂阴冷的空气吞噬。
车灯刺破雨幕,勉强照亮前方入口“希望小镇”的方向。
“就是这里…”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。
他推开车门,一股带着灰烬和腐朽气息的阴风瞬间灌入,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陈默撑开的黑伞在风中微微颤抖。而就在他双脚踩上这片土地的瞬间——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鸣从陈默喉咙里挤出!
他脚下的影子不再是沸腾,而是彻底暴走!如同被激怒的黑色巨蟒,猛地向上窜起,几乎要脱离地面!
那模糊的人脸轮廓瞬间清晰了数倍,眼眶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无声地张开巨口,仿佛要将整个小镇都吞噬进去!
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、贪婪和狂暴的混乱意念,如同实质的冰锥,狠狠刺入陈默的大脑,让他眼前发黑,身体摇摇欲坠。
“它在…害怕!也在…渴望!这鬼地方!”
陈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灰败的脸上冷汗涔涔,他握着伞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。
他影子里的厉鬼,似乎感受到了“这里”有着恐怖的存在!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、无法抗拒的吸引与排斥!
吴天无声地站到陈默身边,冰冷的雨水在距离斗篷几厘米处隔开。
吴天环视着这个地方:镇子靠着条死水河,水色发暗,黏稠得很,不怎么流动。
河边的石头驳岸缝里长着黑绿的苔,湿漉漉地往下滴水。
岸上挤着些老屋,灰墙黑瓦,好些墙皮都烂了,露出里面发霉的土坯。瓦缝里的草蔫头耷脑,灰扑扑的。
镇子就一条主路,铺的石板坑坑洼洼,缝隙里全是黑泥。
路两边是些铺子,门板老旧,颜色深得发乌,有的半开着,黑洞洞的,看不清里面。
一家铺子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,依稀能看出是个“寿”字,门口摆着口薄皮棺材,落满了灰。
隔壁铺子传出“嚓…嚓…”的磨刀声,慢悠悠的,听着人心里发毛。
巷子窄得像缝,又深又暗。墙根永远是湿的,一股子土腥混着说不清的霉味。
偶尔有扇窗户开条缝,黑乎乎的,感觉后面有东西在瞄着什么!
河边有个老茶馆,木头都朽了,黑黢黢的。
几张破桌子边坐着几个老头,穿着洗得发硬、颜色浑浊的旧褂子。
他们捧着粗瓷碗,碗里的茶水浑浊,漂着些碎末子。
没人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眼珠子木呆呆的,要么盯着死水一样的河面,要么就空望着某个地方。
柜台后面有个老头在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地,呼噜声都带着股陈年的尘土气。
整个镇子静得吓人,只有那磨刀声和老头若有若无的呼噜。
雨水灌到了希望小镇,但吴天总感觉哪里不对劲。
吴天总觉得那些黑洞洞的门窗后面,或者巷子深处的阴影里,藏着点什么!
“镜屋在哪?”吴天的声音低沉,在这诡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“那…那边…”陈默艰难地指向小镇深处,一条被木料堆积的道路。
在无数的木料前方,能看见一座老式的木屋建筑。
它的外墙似乎覆盖着某种深色的、反光的材质,在其他建筑的衬托下,像一块镶嵌在里面的巨大黑曜石,散发着阵阵诡异的氛围。
“走。”吴天没有犹豫,迈步踏入镇子的主路。
他每一步落下,都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,铺的石板路上似乎在回应着什么。
陈默咬紧牙关,强忍着鬼影反噬带来的灵魂撕裂般的剧痛,跟了上去。
黑伞在风中剧烈晃动,勉强遮蔽着他和他脚下那疯狂扭动、试图下一秒就离体而出的恐怖阴影。
越靠近小镇尽头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。
不再是某个方向,而是四面八方!
那些开条缝的窗户、建筑的阴影中、甚至脚下黑泥土的缝隙里,仿佛都隐藏着无数冰冷的视线。
吴天左臂深处,那潜藏的血色眼球,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冰冷悸动,如同某种危险的预警雷达。
“有东西…在看着我们。很多。”吴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话音刚落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