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的纹路,那些纹路像是在蠕动――仔细看,竟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细小触手。
一股浓郁到实质的灰雾正从黑洞中不断涌出,撞击在青铜鼎上,发出咚、咚的闷响。
每一声闷响,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枯木站在甬道入口,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。脸上的树皮角质层在这股灰雾的侵蚀下开始脱落,露出下面鲜红蠕动的肌肉纤维。
“鼎里镇压的,是一截神尸的手指。”
声音隔着灰雾传来,显得有些飘忽,“百年前,祖师爷拼了半条命才把它带回来。本想炼化其中的神性,结果发现那手指里藏着某种意志。它在诱导接触者异化,把活人变成它的眷属。”
“我要你做的,很简单。”
“进入黑洞,找到手指的根部,用这枚镇魂钉钉进去。”
抛过来一根三寸长的黑色铁钉。通体漆黑,表面没有任何光泽,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。
“这钉子是用陨铁混合了祖师爷的精血打造的,能暂时封住那东西的意志。只要钉进去,它就会陷入沉睡,我也能再压制它十年。”
接住镇魂钉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寒意。
走到黑洞边缘,向下望去。
深不见底的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。那种感觉,就像被无数双眼睛同时盯上――粘稠、阴冷、充满恶意。
普通修仙者,哪怕有护体灵光,在这种精神污染下撑不过半盏茶就会沦为疯子。
唐钰不同。
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绷带瞬间绷紧。
那股涌入鼻腔的灰雾毒素,在接触到经脉的瞬间就被强行撕裂、过滤。剧毒被剔除,剩下的丝丝精纯能量如涓涓细流汇入四肢百骸。
痛。剧痛。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穿梭。
但伴随着剧痛的,是力量的暴涨。能清晰感觉到,皮膜在变厚,肌肉纤维在重组,骨骼密度在增加。
这哪里是绝境,这分明是天然的淬体池。
“这老怪物想借我的手镇压诡异,却不知道,这诡异对我而,是大补之物。”
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。
没有犹豫,纵身一跃,跳进了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下落的过程中,周围的灰雾越来越浓。
耳边开始响起各种嘈杂的声音。女人的哭泣声,婴儿的啼哭声,无数人在耳边低语:“留下来……成为我们的一部分……力量……永生……”
幻象丛生。
眼前出现了幻象。看到了自己站在青云宗之巅,脚下踩着无数修仙者的尸体,那些曾经欺辱他的师兄、管事、长老,全都跪在面前瑟瑟发抖。
“唐钰,停下!你已经入魔了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转头,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。眉眼如画,正是外门那位高高在上、曾随手赏过他一块碎灵石的圣女,苏清歌。
此刻的苏清歌满脸泪痕,手中长剑颤抖着指向他:“收手吧,我可以求师尊饶你不死……”
脚步顿了一下。
幻象中的苏清歌太逼真了,连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清晰可见。
下一秒,眼神恢复了清明。
“花里胡哨。”
低声骂了一句,右拳猛地握紧。
崩拳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有极致压缩的气血在一瞬间爆发。
轰。
一拳轰出,面前的幻象如镜面般破碎。苏清歌的脸扭曲变形,化作一团黑雾消散。那些低语声也变成了尖锐的嘶吼,仿佛被这一拳激怒了。
继续下坠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四周岩壁上长满了散发着幽光的红色苔藓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甜味,像是腐烂的血肉发酵后的味道。
溶洞正中央,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。
祭坛之上,没有预想中的巨大尸身。
只有一只手。
一只苍白、纤细、宛如少女般的手掌,静静地插在祭坛中央。
只有小臂部分。切口平整,断口处没有流血,反而生长着无数细密的黑色绒毛。绒毛像有呼吸一般,正随着某种节奏律动。每一次律动,都会从空气中抽取大量的灰雾毒素。
刚靠近祭坛十丈范围,那只手突然动了。
五根手指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