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以后呢?我们还要不要上课?我妈送我来学校是为了让我考大学,不是为了让我跟东区街头流浪儿童一起参加饥饿游戏。”
“韦恩基金会到底在想什么?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把手机举起来,屏幕上已经有家长群的消息在刷。
“他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一群街头问题儿童塞进学校,就算拯救哥谭了?这又不是电影。”
有人接了一句:
“电影里至少有分级提示。”
桌边响起几声很轻的笑。
笑声确定了他们属于同一个种群。
棕发男生越说越顺。
“我爸每年缴税,我妈还给学校捐过实验室设备。现在呢?学校午餐预算被这些人吃掉,老师上课还得先处理他们打架、偷东西、卖药。那我们算什么?普通学生就活该被牺牲?”
“我听说他们还有晚餐。”
女生皱眉。
“我们都没有。”
“废话,人家穷啊。”
有人阴阳怪气地说。
“穷就是万能通行证。穷就能插队,穷就能被基金会照顾,穷就能把学校弄得像收容所。我们要是抱怨一句,就是没有同情心。”
“我不是没有同情心。”
戴眼镜的女生立刻补了一句。
这句话很重要。
非常重要。
在中产阶级的语系统里,这句话相当于保险丝。
先说“我不是没有同情心”,后面就可以接任何东西。
“我不是没有同情心,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像给自己盖章,“但帮人也要有边界吧?为什么不是给他们单独建学校?为什么要影响我们的学习环境?”
“因为韦恩先生需要新闻照片。”
棕发男生说。
“把穷孩子和普通孩子放在同一间教室里,拍起来多好看啊。标题我都想好了:‘哥谭未来,没有阶级之分’。”
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。
“可笑死了。阶级当然有。不然他怎么不来这里吃饭?”
这句话落下去,周围安静了一点。
因为这句话说得太像真话。
真话在学校里通常比脏话更危险。
芭芭拉站在两个世界中间。
左边是吃得满脸都是酱汁、嘴里骂布鲁斯韦恩不给够的穷学生。
右边是把餐盘推远、骂布鲁斯韦恩把街头垃圾塞进来的中产学生。
她忽然发现一件事。
他们都很真诚。
穷学生是真诚地觉得布鲁斯韦恩欠他们一顿饭。
中产学生是真诚地觉得布鲁斯韦恩欠他们一个干净安全的学习环境。
两边都没有觉得自己错。
两边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理直气壮,逻辑闭环,证据充分。
而布鲁斯韦恩站在哪里?
站在所有人的靶心上。
陈默靠在她旁边,低头扒了一口饭。
芭芭拉看他。
陈默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,表情很认真。
“鸡肉有点柴。”
芭芭拉:“……你刚才不是说要把饭带回去给你家小狗吗?”
“我想了想,”陈默又吸溜了一口意面,“它还小以后吃的机会还多,我就不行了,我比它大了十多岁啊,让让老年人吧。”
“你和一个没满一岁的狗抢吃的你好意思吗?”芭芭拉精准提取出俏皮话里有用的信息。
“我也饿啊,说的像是我吃得起正常的饭一样。”
陈默又看了看左边,再看右边,声音压低。
“哥谭嘛,穷人骂他饭给得晚,中产骂他饭给错人,老师骂他项目给得急,保安骂他增加工作量。布鲁斯韦恩,哥谭大型公共许愿池,投不投硬币都能骂两句。”
芭芭拉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觉得他们不该骂?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我觉得他们都该骂。”
芭芭拉皱眉。
陈默用叉子戳了戳餐盒里的土豆泥。
“饿肚子的人骂出饭晚,这很合理。想安静上课的人骂环境变差,也很合理。老师工资没涨工作量翻倍,骂两句更合理。家长花了钱或者交了税,觉得自己孩子被影响,也合理。”
他说到这里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