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隐约的笑语闲谈之声,勾动人心中的倦怠之意。
人心皆有疲怠之时,连日翻山越岭、连连渡劫厮杀,肉身与精神早已紧绷到了极致。眼见前方有暖屋可避风寒,又有安逸景象引诱,四人一时大意,戒备之心稍稍松动。一人率先起身,其余三人也未多想,迈步便朝着庭院走去。
刚一踏入院门,脚下青砖骤然震颤,身后朱漆大门“哐当”一声死死闭合,铜锁自动落扣,将退路彻底封死。下一秒,眼前亭台楼阁、花木景致尽数扭曲、消散,光影破碎之后,众人已然身处一座幽暗深邃的巨型洞府之中。洞府穹顶高耸,钟乳石垂落四壁,地面以青黑色巨石铺就,潮湿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雄浑的妖兽气息。
而门外石台上的几件锦缎背心,此刻凌空飞射而来,锦袍舒展,表面符文大放异彩,化作数道流光,直奔四人周身缠来。
“不好!身陷陷阱了!”
四人惊觉中计,连忙运转灵力抵挡。可锦袍速度极快,又被洞府阵法加持,符文之力霸道异常。只听“噗噗”数声轻响,纳锦背心已然贴身缠绕,锦缎层层收紧,如同坚韧的锁链一般,死死捆缚住四人的四肢躯干。衣料之上的符文灵光游走全身,形成一道道禁锢枷锁,顺着经脉钻入丹田,原本流转自如的灵力瞬间被死死锁住,丹田如同被巨石封堵,一身神通半点也运转不开。
堂堂四位踏遍万难的修道之士,竟在转瞬之间,身陷囹圄,动弹不得。
洞府深处,传来一阵沉稳洪亮的大笑声,笑声震得洞府四壁碎石簌簌掉落,回音在幽深的洞道之中久久不散。伴随着沉重的踏步之声,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黑暗深处缓缓走出。
来者身形魁梧如山,身高丈二有余,通体青黑色皮毛厚实浓密,肌肉虬结,线条充满力量感。头顶正中挺立一根漆黑独角,独角光滑莹润,隐隐流转金属光泽,双目圆睁,瞳色幽沉,目光扫过被困的四人,带着几分戏谑与傲然。它身披玄铁鳞甲,腰间束着兽面玉带,手中握持一杆丈二长的点钢枪,枪杆粗如碗口,枪尖寒芒森然,杀气内敛而不外露。
此妖正是金兜洞之主,独角兕大王,世人俗称青牛精。本是三十三天兜率宫太上老君的坐骑,趁着看管童子贪睡失手,偷取老君随身至宝金刚琢,私自下界,占据金兜山金兜洞,在此设下迷阵陷阱,专等西行众人前来。
青牛精缓步走到四人面前,绕着众人踱步一圈,上下打量,声如洪钟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:“你们四人一路西行,闯火海、渡恶水、平妖国、斩群魔,名号早已传到我这金兜山中。我在此等候多日,布下幻宅、锦袍困阵,本以为还要多费一番手脚,没想到你们竟如此轻易便踏入圈套。既然来了,便安心留在我这洞府之中,不要再妄想继续西行。”
陈学西四肢被捆,灵力被封,却依旧昂首而立,神色冷厉,毫无惧色:“你是何方妖物?占山设阱,拦截正道行路,就不怕天界追责?速速解开束缚,放我等离去,尚可留你一条生路。若是执迷不悟,待到脱困之日,定将你这妖洞踏为平地!”
青牛精闻仰头大笑,独角微微晃动,满是不屑:“生路?踏平我洞府?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我并非下界山野野妖,出身天界仙府,眼界岂是你们所能揣测?你们一路依仗术法、兵刃横行天下,可到了我这金兜山,一身本事便如同废铜烂铁。”
说罢,它抬手向怀中一探,取出一枚通体漆黑、浑圆如球的宝物。此物巴掌大小,表面光滑无纹,看似平平无奇,可刚一现身,整座洞府的灵气、灵光尽数被其牵引,一股吞噬万物的浩瀚之力骤然扩散开来。
这便是太上老君随身至宝金刚琢,又名金钢套,乃先天神铁所炼,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,功能收纳三界万物,无论水火、风雷、法术、兵刃、灵光、法宝,但凡被其吸力笼罩,无一能够逃脱,万法不侵,诸物皆收。
金刚琢凌空飞起,在半空缓缓旋转,一圈圈黑色光晕层层扩散,吞噬之力铺天盖地笼罩全场。
四人脸色齐齐一变,心中暗叫不好。宁洋北被困之余,勉强催动体内残存的一丝青木生机,想要召唤体外灵藤割裂捆身的锦袍。可刚有一缕灵息离体,便被金刚琢的黑光牢牢吸附,灵藤虚影刚现,瞬间被吸入黑球之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半点涟漪都未曾留下。
王学南凝神聚气,调动地底地脉之力,想要凝出厚土屏障抵挡禁锢,同时震碎周身符文。厚重的土系灵光刚从地面升腾而起,触及金刚琢的吞噬范围,便如同冰雪遇沸水,顷刻间瓦解消散,尽数被收。土德之力在这枚至宝面前,竟没有半分抵抗之力。
张忠东心有不甘,强行冲破部分符文压制,掌心燃起一簇纯阳圣火。至阳之火本是万邪克星,可火焰升空之后,在黑光笼罩之下节节萎缩,熊熊烈焰转瞬便被吞噬殆尽,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。他赖以镇邪除魔的本命真火,彻底被至宝克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