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的时间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溪流的下游方向。那里,是通往三城联军后方、其粮草辎重运输生命线的――黑风岭主要运粮山道所在。
“王都尉,”秦夜转身,看向正在处理伤口的王猛,“之前叶姑娘和我让你们袭扰联军粮道,后来因为听风楼埋伏,损失惨重。但你对那条山道,以及联军护卫的规律,应该还有印象吧?”
王猛闻,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和凶光,咬牙道:“记得!那帮杂碎化成灰我都认得!那条山道,从鹰嘴涧到联军大营,约莫三十里,其中有几处险要,最适合设伏。联军护卫,白日通常是五百人一队,有骑兵开路,夜间减半,但警惕性很高。之前我们就是在‘一线天’那里中的埋伏……”
“好。”秦夜点头,眼中寒光闪烁,“现在联军破城,正沉浸在劫掠和内部争斗中,对后方粮道的警惕,必然有所松懈。而且,他们掳掠了大量财物,也需要运回后方。此刻,正是袭击其粮道,断其补给,焚其辎重,制造恐慌,并……获取我们急需的粮食、药品、甚至武器的绝佳时机!”
“袭击粮道?”苏婉清闻一惊,“秦公子,我们人手不足,又多有伤员,如何能……”
“不必所有人都去。”秦夜打断她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我,王都尉,再挑四名身手最好、伤势最轻、且熟悉山林的兄弟,组成一支六人小队,足矣。苏姑娘,你、阿萝、福伯,带着其余人,立刻沿着这条溪流向上游走,大约五里外,我记得有一处隐蔽的山坳,里面有个废弃的猎户木屋,周围有水源,易守难攻。你们先去那里安顿下来,照顾伤员,等待我们消息。我们会设法带粮食和药品回来。”
“可是,秦大哥,你们只有六个人,太危险了!”阿萝急道。
“人少,才更灵活,更隐蔽。”秦夜摸了摸阿萝的头,“放心,我们不会硬拼。袭扰、放火、下毒、抢夺,这些正是我们‘山狼’的看家本领。”他看了一眼王猛,王猛用力点头,眼中凶光更盛。
“可是……”苏婉清还想再劝。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秦夜语气转冷,“我们必须趁联军内乱未平、后方松懈之时动手,一旦韩铁山稳住局面,加强戒备,我们就再没有机会。而且,我们需要粮食和药品,尤其是治疗重伤的药材。袭击粮道,是获取这些最快、也最直接的方式。此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不再多,开始挑选人手。除了王猛,他又从“山狼”老卒中,选出了四名虽然带伤、但眼神狠戾、气息沉稳、一看就是老行伍的汉子。这四人,一个绰号“老猫”,擅长潜行、追踪、布置陷阱;一个绰号“石头”,力大无穷,悍不畏死;一个绰号“鹞子”,箭术精准,眼神犀利;最后一个绰号“毒牙”,早年混迹江湖,会用毒,懂些偏门手段。加上他自己,正好六人。
“检查装备,带足火折、火油、绳索、以及你们顺手的家伙。每人带三日干粮。一炷香后出发。”秦夜快速吩咐。
王猛等人立刻行动起来,从携带的物资中,挑选出最精良的武器(多是从联军尸体上捡的)和必备物品。秦夜自己也重新整理了一下装备,将赤铜令、黑色碎片、银针、药瓶贴身收好,又将那几面联军腰牌和军旗带上,或许能用得上。
苏婉清、阿萝等人知道劝阻无用,只能含着泪,将最好的干粮和药品塞给秦夜他们,反复叮嘱千万小心。
一炷香后,秦夜六人,如同六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河谷下游的黑暗山林之中。苏婉清等人,也在福伯的带领下,搀扶着伤员,背着不多的行李,沿着溪流,向上游那处希望渺茫的避难所,艰难跋涉而去。
秦夜六人在山林中疾行。王猛和“老猫”在前方探路,避开可能的巡逻和兽道。“鹞子”和“毒牙”居中策应,秦夜和“石头”殿后。所有人都将气息收敛到最低,如同真正的山间鬼魅。
秦夜一边赶路,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演着袭击计划。目标,是联军粮道上的运输队,最好是载有粮食、药品等重要物资,且护卫相对薄弱的中小型车队。地点,要选在易于设伏、也便于撤离的险要之处。手法,以火攻和下毒为主,制造混乱,趁机抢夺,一击即走,绝不恋战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他们已接近“一线天”附近。此处是黑风岭山道最险要的一段,两侧山崖高耸,中间通道仅容两辆马车并行,上方林木茂密,怪石嶙峋,是设伏的绝佳地点,也正是之前叶轻眉和王猛中伏之地。
秦夜示意众人停下,隐蔽在山崖上方一处能够俯瞰下方山道的、被藤蔓遮掩的天然石缝中。他示意“鹞子”和“老猫”警戒四周,自己则和王猛、“毒牙”一起,仔细观察下方山道的情况。
夜色深沉,山道上一片寂静,只有山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声。但秦夜的感知,却在空气中,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、属于车轮碾压和牲畜粪

